“我找马壮。”

    少女清脆的声音让马壮媳妇一愣,随即火冒三丈,她将扫帚一扔,冲着堂屋大叫,“找你的!”

    也不知道是勾的谁!

    马壮媳妇越想越气,索性先马壮一步打开了院门。

    梳着双长辫,眼眸带笑,看着大方而舒服,不像不正经的姑娘。

    “谁找我。”

    马壮今儿心情不错,却在对上段无洛那双眼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段无洛上前,马壮不断往后缩,“你、你是人是鬼?!”

    段无洛微微勾唇,门被风带上,马壮媳妇两眼一翻便晕过去了。

    听见动静的马大娘佝偻着身子从灶房门探出头。

    “娘,您怎么这么老了?”

    只见站在马壮面前熟悉而陌生的姑娘歪着头打量了一番她后,笑道。

    马大娘手里的篮子掉在地上,“鬼……鬼!”

    段无洛低笑,转过身他便恢复原本模样,而在他身后便是女鬼扣住马壮脖子的场景。

    “你们没想到,尽管在院子里埋了东西,我还是回来了,”女鬼满脸血的掐住对方,窒息感让马壮开始挣扎,却没能让女鬼松动半分!

    “结!”

    段无洛双手成决,黄符自燃成灰,马家母子便惊觉眼前一阵浓雾,等雾散开时,他们却被反绑在柱桩上,面前站着俏生生的大丫。

    “大丫,大丫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马壮惊慌道。

    “我放过你们,可你们何时放过我?”

    大丫手里拿着一把刀,对着他们笑。

    而段无洛已经出了马家门。

    大雪来了。

    马家最小的姑娘打了捆柴回家,浑身湿漉漉的冻得不行,可她还要赶紧做饭,不然爹又会打人。

    可没想她刚开门便见她娘坐在堂屋门口,垂着头,“娘?”

    被叫醒的马壮媳妇迷迷糊糊的,“我怎么睡着了?”

    “啊!”

    姑娘正要回答,却余光瞧见躺在一起的马大娘和马壮。

    马壮媳妇赶忙过去,还活着,可情况却不怎么好,因为两人的腿都被雪埋住了!

    “你们听说了吗?马家沟那边出事了!”

    “是不是一对母子被雪冻坏了腿?”

    “是啊!你们说这大雪来了可不是说着玩的,我小时候听了不少冻死的人,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在自家被冻坏了腿!那可是一辈子的废人了。”

    “那老娘还行,年龄大了,可那儿子啧啧,废了哟。”

    “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废了就废了。”

    这话引起大家的注意,纷纷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原来那马壮醒来后好像有些疯了,提起当初他大哥那个童养媳,还说就埋在后山!马家沟的大队长带着人去了他所说的地方,果然挖出一具骸骨。

    “真是作孽哟!”

    “活该!呸!”

    段无洛拉着柴火从旁过,充耳不闻。

    晚上女鬼过来,她不再是那可怖的模样,浑身怨气已消。

    “大队长做主,把我的尸骨埋在建哥的身旁,我也能陪着他了。”

    大丫笑起来梨涡浅浅,十分好看。

    “你想去投胎吗?”

    段无洛问道。

    大丫沉默了一会儿,“大师,你让我报完恩吧,这样我才能安心离去。”

    “也罢。”段无洛抬起头,“几年后,他会再次降生,你们正好能再续前缘。”

    一同投胎转世。

    大丫激动不已,连忙拜谢,随后紧随春花身旁照看。

    大雪不见停,可段无洛和春花的新户口本却被大队长送过来了。

    那户口本里面的内容是手写的,可只要盖上了应有的章,那就算立了新户。

    要过年了,段无洛将买回来的肉腌制好挂在灶房处熏成腊肉,“我明儿去镇上买点年货,一起去?”

    春花鲜少有机会去镇上。

    她激动不已,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一大早就起来做好早饭,吃过后,与隔壁黄大嫂和黄永壮一同往镇上走,不想刚到大路上,就碰见了林母和林大牛。

    瞧见他们后,林大牛连忙招呼。

    段无洛看了眼身旁与黄大嫂说话的春花,硬生生的夹在了林大牛眼前。

    林大牛偷看不成,连忙撤回眼。

    村里不少人今儿都会去镇上。

    年前最后的市集,俗称年尾集。

    “哥,你干什么呢?”

    被段无洛拉到服装店的春花有些懵,“给你买件棉袄。”

    春花就没穿过新衣服。

    小时候穿哥哥们的旧衣服,长大一些后就穿夏花不喜欢的衣服。

    “哥!”春花虽然高兴,却不想让段无洛在自己身上浪费钱,她拉住对方,“我有好多穿的呢,你忘了邱大嫂给我送了那么多的衣服?”

    “这不一样,”段无洛将她往里面推,“咱们第一次能过一个好年,别说话,听我的。”

    最后春花和段无洛一人买了一件。

    出来的春花眼睛红红的,一是心疼钱,二是感动段无洛对她的爱护之情。

    不过回到家后,春花却将衣服收好,准备过年的时候穿。

    大丫在一旁看着,满心羡慕。

    见此,段无洛又用红纸给她剪了一身衣服,烧给了大丫。

    大丫喜不自禁,穿着新衣服飘到马建坟前说了一夜的话。

    除夕这天,兄妹两人做了好菜,两人一鸟一鬼,都喝了点酒。

    初一一早,段无洛自己写出来的对联贴上,春花问他就说找人写的。

    之后他们去上坟。

    回到家没多久,强子和一群孩子过来拜年。

    春花抓了几把糖果给他们,就被段无洛赶出去和她朋友玩去了。

    穿着一身新衣的春花好看得让碰见她的林大牛差点摔在地上。

    瞧见林大牛这傻样,于招娣噗嗤一笑,背过身拉着不知道情况的春花便走了。

    林大牛上前两步,红着脸三步一回头的也离开了。

    “你笑什么?”

    春花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好朋友。

    于招娣大她两岁,懂的自然也多,“你啊,就没发现别人对你的心思?”

    春花的脸爆红,“你说什么呢!”

    “行了,去我家坐坐?”

    于招娣的名字虽然叫招娣,可她家里人对她还是不错的,于家父母和善,春花也愿意去玩儿。

    就在春花玩的开心的时候,段无洛正在后院给原主烧纸钱。

    烧完后,段无洛又拿出一件素色长裙,这是他自己做的。

    给那个傻姑娘做的。

    看着火焰将长裙淹没,段无洛眼眸微红,“你说我这辈子,还能遇见你吗?”

    他能看出别人的命道,却看不清自己的。

    长生鸟落在他肩膀处,用脑袋蹭了蹭他。

    雪一直下到大年初八这天才停下,期间段无洛带着春花给段大爷还有黄家和邱家拜了年,其余地方一概没去。

    邱建国笑眯眯的来到院子里,“走,去我家吃饭。”

    “去你家吃饭?”

    段无洛微微挑眉,“突然叫我过去,是邱婶?”

    “不是,”邱建国清咳一声,“我爹想和你下棋。”

    “叔才学会几天,找你下棋就行了,偏偏要和我下?你一点也不会说谎。”

    段无洛摇头。

    “不管怎么样,你就跟我去村里转转,”邱建国叹了口气,“我闲得很。”

    “明儿就上工了,闲一晚上不会有事的,”段无洛轻笑。

    见段无洛就是不上自己的当,邱建国欲哭无泪地回家向邱婶交差。

    邱婶闻言一笑,“这小子聪明,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他不来没事儿,我还不能去了!我带着你表妹去找黄婶子说说话。”

    没多久,春花便两眼亮晶晶的跑回家,“哥!隔壁来客人了!”

    “谁”

    “是邱婶还有一个姑娘,那姑娘长得白乎乎的,可好看了!”

    段无洛直接提起柴刀,“我上山打柴了,你好好看家。”

    说完便溜了。

    过一会儿邱婶带着那姑娘从他们院门口过时,故意叫了一声春花,春花出来时,邱婶的眼睛往里面瞧,见此,春花道。

    “进来坐。”

    “不用不用,你哥呢?”

    “上山打柴去了。”

    邱婶嘴角一抽,这个臭小子!

    旁边那姑娘的脸红得不成,回到邱家后,那姑娘细声细气道,“他看来没有成家的心思,那就算了吧。”

    而且段无洛现在住的房子也是别人的,还带着一个妹妹,姑娘也不是看不起他,可也得为自己的后半生做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