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载视频看了一遍,比预期要好些。

    多亏了闺蜜韩素素是个舞蹈老师,教了她几个简单的飞天舞动作,还借了他们一台小鼓风机。

    视频里的她仙衣飘飘,背后是大漠黄沙,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陈汐剪辑视频的工夫,马科长把发言稿又修改了一遍,终于满意了。

    外卖不一会儿送来,陈汐打开餐盒,房间里立刻窜起扑鼻的香。

    陈汐弯腰打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壶醋。

    “要吗?”

    她问马科长。

    马科长点的牛肉炸酱面,他摇摇头,哭笑不得地说,“你可真行,把醋搁办公室。”

    陈汐往漂了厚厚一层红辣椒油的面里,倒了一气醋。

    “我奶奶自制的米醋,离了这个什么面都没味儿。”

    她坐下来,挑起一筷子裹着辣油的宽面吹一吹,吃一大口。

    “陈记的辣子不错。”

    马科长点点头,“香的呔。”

    吃完饭,陈汐继续干活。

    马科长起身倒了杯水,走过来对陈汐说,“有个事,你得走点心了。”

    陈汐边干活边问,“哦,什么事?”

    马科长,“老宋明年就要退了。”

    陈汐,“嗯?”

    马科长,“还用我说的,更明白点吗?”

    陈汐正在选音乐,脑子慢了半拍,一脸茫然看向他。

    马科长,“你说你,聪明劲儿都没用在正经地方。”

    咱们科就你和小胡两个学历够资格竞聘副科长,据我所知,她已经在活动了。”

    陈汐哦了一声,依然无动于衷。

    马科长,“你专业能力比她强,可没人家会来事啊。”

    “提干的事,我会尽力帮你,可有些人情,还得你自己走动。”

    他拍拍陈汐的桌子,“上点心吧,姑娘。”

    陈汐哦了一声,一抬眼,对上马科长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谢谢马叔。”

    她干巴巴地补了一句。

    马科长摇摇头,“我走了啊,你也别太晚回家。”

    陈汐点点头,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

    马科长是陈汐爸爸的徒弟。

    年轻时候,他跟着陈汐爸爸常年在野外修复壁画。

    结婚后,为了稳定就换了工作。

    而陈汐爸爸却为了这份工作抛家舍业。

    他对师父感情很深,也很愧疚。

    马科长收拾东西回家,走到办公室门口突然想起什么。

    他回头对陈汐说,“明天下午两点钟,你来给那些孩子们讲解吧。”

    陈汐回头问他,“什么孩子?”

    马科长,“山里来的孩子。”

    陈汐剪辑完视频已经快十点。

    中间范明素给她发了段语音,说姑姑带了辣卤羊蹄,叫她早点回家吃。

    陈汐还在生她的气,没理她。

    今晚姑姑过来住,陈汐不用去沙洲夜市接奶奶回家。

    从单位出来时风已经停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沙尘的味道,夜空却澄澈如洗。

    陈汐骑上摩托,在空旷的街上飞驰。

    从鸣山路拐进文博路,一直向西,不一会儿就到了七里镇上一处空旷的场地。

    这是她中意的地方,交通方便,是自驾来敦煌的游客必经的路段,不愁客源。

    陈汐把车停在生锈的铁栅栏外,看了看里面黑魆魆的平房,院子里杂草长到半人高。

    她从包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支,坐到摩托车上默默吸了几口。

    这场地的租金,还能不能再降点?

    她卡上有将近二十万,一部分是工作五年来的工资,一部分是帮人修车赚的钱,还有一部分是爸妈给的。

    刨去租金和设备就不剩什么钱了。

    陈汐正琢磨事,手机突然响了,是白宇宁打来的。

    这周他在医院值夜班,每天十点前都会给陈汐打电话说晚安。

    陈汐接起电话。

    “喂,睡下没?”

    白宇宁问她。

    “还没。”

    陈汐朝夜色里轻轻吐出口烟。

    白宇宁,“干嘛呢?”

    陈汐,“在外面呢。”

    白宇宁,“哪啊?”

    陈汐,“七里镇这边,我刚加完班,过来转一圈。”

    白宇宁,“大晚上的,别在外面晃了,早点回去睡觉。”

    陈汐点点头,问他,“你今天值班忙吗?”

    白宇宁,“刚从病房出来,一个病人术后出了点问题。”

    陈汐随口问道,“什么问题?”

    白宇宁,“刀口愈合不好,还有点胸腔积液,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汐有点心不在焉,低低嗯了一声。

    白宇宁,“今晚刘大夫不在,屋里就我一人,不然,你来?”

    陈汐明知故问,“来干吗?”

    白宇宁低低笑了,“送温暖。”

    陈汐轻轻磕掉烟灰,声音索然,“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