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拎着装素描本和画具的帆布包走进书房。

    第三个角色她改的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点细节。

    她仔细画完飘带最后一缕褶皱,搁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到最后,又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惊叹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神来之笔。

    她给第三个角色眼睛上蒙了一条黑色的丝带,把他的光拿走了。

    陈汐看着画中的男人。

    忽然想起那天午后,杨关坐在院子里读盲文医书的样子。

    她把男人的下颌角改成冷硬的弧度,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改成粗糙峥嵘的轮廓。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从右手虎口一直延伸到衣袖里。

    陈汐从他手上的伤疤打量到冷硬的下颌,感觉到野性难驯的气场,还有让人心悸的力量。

    她拿走了他的光,给他换来一身野性难驯的荷尔蒙。

    不知道会让多少女性玩家为他疯狂,幻想?

    陈汐把成稿拍下来发给秦烈,意外收到他秒回的信息。

    “很棒。”

    片刻后又是一条,“太棒了。”

    陈汐笑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白宇宁从卫生间出来,寻着咖啡的香味找到了书房。

    “怎么不睡觉?”

    他弯下腰,从身后环住陈汐,下巴轻轻搁在她颈窝上。

    白宇宁鼻息间还有浓浓的酒味,浴袍里却是栀子花香型沐浴露残留的味道。

    陈汐靠在椅背上,抬手摸到白宇宁的耳朵,轻轻拽了拽。

    “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白宇宁却要卖关子,笑着说,“你猜嘛。”

    陈汐想了想,“跟黄教授有关的,他同意当你的博士生导师了?”

    白宇宁语气不屑地说,“上回和他见面,这事就定下来了,我说的是另外一件好事。”

    陈汐,“什么好事啊?”

    白宇宁,“他的实验室空出一个位置,让我去帮忙。”

    陈汐不太懂,“他实验室在敦煌吗?”

    白宇宁笑了,亲亲陈汐的脸颊,“当然是在北京啊。”

    陈汐回头看向白宇宁,“你要去北京吗?”

    白宇宁点点头。

    陈汐,“去多久?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白宇宁眉开眼笑地说,“黄教授的实验室就在北医三院。”

    “我跟着他就能调过去,先跟着他工作半年,明年春天再考他的博士生。”

    陈汐有点愣怔,“你要调到北京?”

    白宇宁笑着捏捏她的脸,“笨丫头,是我们要去北京了。”

    迎着白宇宁灼灼的目光,陈汐沉默了。

    她从没想过离开敦煌。

    见陈汐怔怔的不说话,白宇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被他执意视而不见的一丝忧虑,终究还是避无可避地到了眼前。

    他蹲下来,搂住陈汐的腰,抬头问她,“老婆,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北京吗?”

    陈汐沉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宇宁灼灼的目光渐渐凉了下来,里面两团兴冲冲的火苗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尽管她一个字还没说。

    可他就是有种惶惶的预感,冰凉的,沿着他的脊柱悄悄爬上心头。

    其实白宇宁在内心深处是知道的。

    陈汐是匹野马,没有人能驯服得了。

    尽管有那么多夜晚,他在她身上征伐,他把她搂在怀里入眠,可他依然觉得不能完全拥有她。

    可想到两个人蜜里调油一样的关系,白宇宁又觉得自己是有信心的。

    他伸手摸摸陈汐的头,笑着跟她摆事实讲道理。

    “你现在辞职了,不需要权衡工作上的取舍,正好跟我一起去北京。”

    见陈汐依然不说话,他又继续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奶奶,等我们在北京安顿下来,可以把奶奶接过去。”

    “北京的医疗条件可比小地方强太多了,你不想让奶奶健康长寿吗?”

    这话笔直地戳中了陈汐,她终于有了反应。

    “奶奶不会去的。”

    她声音平淡,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冷静。

    白宇宁蹙眉问,“为什么?”

    陈汐,“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哪都不会去。”

    “那你呢?”

    白宇宁静静看着陈汐,几乎屏住了呼吸等她的答案。

    良久,陈汐轻轻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过去别的地方。”

    白宇宁搂住她,轻轻晃了晃。

    “那现在开始想想吧,夫唱妇随,我去北京,你肯定也要一起去的啊。”

    陈汐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白宇宁,“我知道让你生活一下子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你肯定需要时间去适应,但是去北京的大方向是没错的。”

    “那边是首都,大医院,我的收入和前途都比在这里要强太多了。”

    “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有更好的起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