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展却在一旁气急败坏地嚷道:“妈,你为什么就非看芳芳不顺眼呢?你了解她吗?”

    秦展妈冷笑一声。

    “我千辛万苦养大的儿子,还没孝敬我,就去孝敬别人了,给人家养孩子,给人家买房。”

    她看着秦烈,眼圈红了。

    “烈啊,你说那女人安的什么心?她什么条件自己不清楚吗?她配吗?”

    秦烈搁在腿上的手攥了攥,没忙着开口。

    秦烈妈看儿子为难,忍不住替他开口劝道:“展啊,漂亮姑娘多得是,你何必非要找一个带孩子的寡妇?”

    秦烈爸也在一旁劝道:“是啊,你年轻不经事,找个比自己大十岁的,过两年后悔了怎么办,你也得为人家女方负责是不是?”

    秦烈妈:“结婚过日子,跟谈恋爱不一样,日子一长,什么激情啊都没了,只有合适的人才能过得长久。”

    秦展垂着头,表情隐忍,一言不发。

    “门当户对,这本来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智慧。”

    “你现在死拧着不听,早晚有后悔的时候。”

    “你以为人家图你什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你养活自己都费劲,你还想替人家养孩子?”

    秦展心目中风花雪月的爱情,就在长辈们家长里短的念叨里,逐渐被拆成了一地鸡毛。

    秦烈默默听着,渐渐觉得百无聊赖。

    他的思绪渐渐有些飘远。

    忽然觉得男女之间,扒开一层层美好的粉饰,本质就是无趣。

    因为生活本来就无趣,没有哪对男女,能在生活这个物欲横流的泥潭里洒脱自由,随心所欲。

    想到洒脱,忽然间,他沉到水底的心毫无征兆地向上浮了浮。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陈汐的身影。

    穿着舒服的格子衫,骑着摩托,在敦煌的街头飞驰,长发在风里翻飞。

    躺在车底,在一束手电筒的光照下专注拧螺丝。

    在寂静的深夜,熬夜画她那巨幅墙绘。

    在车顶,一个人若有所思喝着啤酒。

    在人山人海里,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狂欢。

    在月光下,荒漠里,肆无忌惮地呻吟。

    她拿得起,放得下。

    有时候自由得像风,有时候笃定得像一棵扎根在荒漠里的树。

    那个身影在他脑海闪过,他沉到水底的心忽然跃出水面,重新呼吸到了氧气。

    他忽然想,或许并不是所有人的生活,到最后都会过成一地鸡毛。

    总有人,像风一样,无聊的生活追不上她……

    “烈啊,你怎么想,倒是说一下啊。”

    秦烈忽然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看向一桌子长辈,淡声开了口。

    “婶,你觉得我该找个什么样的?”

    秦展妈怔了怔,正讲秦展的事,不知道秦烈这孩子怎么忽然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张嘴说道:“那,怎么也得是个高学历吧,各方面条件跟你般配才行啊。”

    秦烈笑笑,第一次跟家里人提起前女友。

    “我从前谈过一个,名校毕业,长相出众,家境也好,年纪轻轻就在跨国公司做到股权高管,您觉得跟我般配吗?”

    秦展妈怔了怔,“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吹了呢?”

    秦烈笑笑,淡声说:“我离开公司,她又找了个跟她更配的。”

    秦展妈张了张嘴,一脸茫然。

    在她的心目中,秦烈就是条件最好的男娃。

    只有别人配不上他,没有他配不上别人的。

    秦烈,“婶,我站秦展这边,他觉得好,那就好。”

    第三十五章

    一大早起来,阳光就很烈。

    陈汐从屋里出来,看到陈梅来了,正坐在葡萄架下,把前阵子做好的浆水舀到一个个塑料壶里。

    “姑,装这些浆水干嘛?”

    陈汐走过来,捏起一根浆水里的芹菜吃。

    陈梅把装满浆水的塑料壶拧上盖子,抬头看了陈汐一眼。

    “你姨夫要去西安送货,给你爸捎点浆水过去,他就馋这一口。”

    陈汐点点头,拽把凳子坐过来,帮陈梅扶着塑料壶。

    陈梅轻轻叹口气,“你爸生日马上要到了,今年又回不来吧?”

    陈汐嗯了一声,上回修完威武天梯山洞窟,原本是能回来呆一阵的。

    谁知道西安东岳庙那边有个着急的活请他。

    他刚结束天梯山的活,就马不停蹄地赶去西安了。

    陈鹤声一年到头飘在外面,陈汐都习惯了。

    陈梅不知不觉又叹了口气,“一把岁数了,还这么累。”

    陈汐笑笑,“他高兴就好。”

    吃完早饭,陈汐正要去店里,摩托车后座忽然窜上来一个人。

    陈汐回头一看,森森坐在后座上,背着他的大书包,抬头朝陈汐赖赖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