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端着炸好的花生米,最后一个上桌。

    小院里凉风习习,一轮满月挂在梢头。

    陈汐默不作声地吃着东西,听着一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秦烈话依然不多,但是有问必答。

    那样子,简直能用一个乖字来形容。

    有意无意间,像极了第一次跟女朋友回家见家长的样子。

    陈汐无语地灌下一口杏皮水,忽然猛地咳了一阵。

    这才发现自己抓错了杯子,把秦烈喝了一半的白酒一口闷了。

    吃完饭,陈汐陪秦烈到巷子口打车。

    街口唯一的一盏路灯坏了,长长的巷子里只铺了一地稀薄的月光。

    两个人沉默走几步,陈汐脚下踩到一颗石子,身子稍稍一歪,手背轻轻触到秦烈的手。

    下一秒,她的手忽然被抓住,牢牢攥进了掌心。

    陈汐一言不发地把手挣脱了出来,又沉默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秦烈。”

    她低低唤了他一声。

    秦烈停下脚步,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头看向他,幽暗的夜幕里,他的目光不冷也不热。

    和刚刚在院子里陪范明素喝酒,对陈梅和森森有问必答的好像不是一个人。

    陈汐:“你不用刻意对我身边的人那么热情。”

    秦烈垂眸看着陈汐,好一会儿才低低说:“没有刻意。”

    陈汐笑笑,“那你就是刻意对我冷淡了?”

    秦烈无语地看了眼夜空,淡淡地扯了扯唇角。

    “也没有。”

    他是个慢热的性子,有时候甚至根本热不起来。

    可不知为什么,一见陈汐的家人,总是不知不觉就变得随和很多。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想让我怎么对你?”

    陈汐抬腿继续往前走,她看着脚下坑坑洼洼的路,低头笑着说:“普通朋友呗。”

    秦烈沉默跟上来,忽然一把扯住陈汐的手腕。

    陈汐身子一个踉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压在了路旁一堵灰扑扑的墙上。

    下一秒,秦烈欺身压上来,强势吻住了她。

    陈汐起初抗拒,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不管不顾的吻。

    渐渐的,她放弃了抵抗,胳膊环住了秦烈坚实的脖颈。

    踮起脚尖,也不管不顾地回应起来。

    两个年轻的身体,在黑暗的角落里火花四射。

    不知吻了多久,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

    秦烈牢牢圈着怀里的人,在她耳边沉声问:“这是普通朋友做的事吗?”

    陈汐头抵在秦烈起伏的胸膛,身上像着了一团火,脑子里却冷静得要命。

    她笑笑,换了种说法,“炮友也行。”

    她感觉到秦烈粗重的呼吸微微一滞。

    环住她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

    好一会儿,头顶才传来秦烈冷淡的声音。

    “陈汐,你非要这么别扭吗?”

    陈汐抬头看向秦烈,“我没别扭,真的。”

    两个人的面孔离得那么近,陈汐几乎能从他乌沉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不说话,只沉沉看着她。

    陈汐忽然抬起手,鬼使神差地在他线条硬朗的面孔上摸了摸。

    “秦烈,你会留在敦煌吗?”

    她仰头看着他,目光清澈,眼底的欲望也好,犹疑也好,决然也好。

    她一丝一毫都不遮掩,就这样无遮无拦地晾在他眼前。

    秦烈喉结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陈汐笑笑,“你也不知道,对吧?”

    两个人目光胶着,久久凝望着彼此,眼底都写满坦诚。

    良久,秦烈低低嗯了一声。

    陈汐:“你知道我上一段感情是怎么结束的,所以在这件事情有答案之前,别来招惹我了。”

    她说完,轻轻推开秦烈,转身走进幽暗的巷子里。

    秦烈果然没再来招惹陈汐,他连 vr 馆几乎都不怎么来了。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陈汐没看见秦烈一眼。

    她安之若素,每天忙着店里的生意,忙着照顾家人,忙着朋友间那些琐琐碎碎的事。

    只是早上骑着摩托从 vr 馆门口经过时,陈汐会习惯性地往里面望上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摩托车飞快地从 vr 馆门前驶过,陈汐轻轻扯一扯唇角。

    那些心动,陈汐索性让它们自生自灭。

    这天晚上,陈汐洗完澡坐在书桌前,刚想画会儿画,杨珊的电话就来了。

    刚一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杨珊急不可待的声音。

    “喂陈汐,我给你发的视频看了吗?”

    陈汐一脸茫然,“没有啊,刚洗澡呢。”

    杨珊兴奋地催促:“快看快看。”

    陈汐:“什么啊?”

    杨珊哈哈笑着,“看了就知道了,真是老天有眼。”

    陈汐挂了电话,打开微信,点开杨珊发给她的视频,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法制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