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说:“你个马屁精,怎么见谁都拍?”

    耳边忽然传来秦烈的声音,低低的,勾得陈汐耳根一热。

    “抽烟吗?”

    陈汐看向秦烈,在暮色里打量他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秦烈:“在这儿?”

    陈汐看了眼小院里那片残阳,指了指一旁的梯子说:“上房吧。”

    房顶上还留着白天烈日炙烤的温度,两个人并肩坐在房檐上,屁股下面暖洋洋的。

    陈汐仰头吐出口烟,晃了晃悬空的小腿。

    她眯起眼睛看向夕阳下那一片低矮的屋顶。

    胡杨树掩映,灰色的房顶和绿色的树梢都挂上一层浓稠的蜜色。

    她笑笑,有点感慨地说:“肉没有小时候香了,西瓜也没有小时候甜了,只有房顶上的这片夕阳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秦烈也眯起眼睛,迎着夕阳的余晖,看向陈汐目光所及的那片屋顶。

    晚风拂过,树梢轻轻摇摆,几处炊烟袅袅。

    那层浓稠的蜜色,温暖了整个视野。

    秦烈抽了口烟,沉默看向陈汐。

    她唇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侧颜利落的线条被夕阳暖着,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温柔。

    秦烈忽然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捏了捏陈汐小巧的耳垂。

    陈汐没有生气,她挑起一边眉毛,转过头要笑不笑地看他。

    “哎,过分了啊。”

    秦烈却不想收回手,在她耳垂上轻轻碾了碾。

    “陈汐……”

    他忽然开口,“我不走了。”

    四周的空气好像也被他低低的一句话惊到了,陈汐只觉得呼吸一滞。

    撩动发梢的晚风,蜜色的夕阳,屁股下面温热的屋檐。

    陈汐一瞬间全都感觉不到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线条冷硬的面孔。

    可他刚刚说了一句温柔至极的话。

    温柔了这一整个夏天的话。

    陈汐没说话,只专心看着秦烈的眼睛。

    她发现他长长的眼睑下面,其实有道很窄很窄的双眼皮。

    不认真看的话会以为他是单眼皮。

    他瞳孔的颜色很深,几乎容不下浅浅的温柔。

    所以他的温柔要很深很深,才能被人看到。

    她就这样看着秦烈,唇角含着一丝笑,一言不发。

    秦烈忽然笑了笑,轻声提醒:“你的烟。”

    陈汐垂眸一看,已经攒了一大截烟灰。

    陈汐笑笑,轻轻掸了掸烟灰,送到唇边抽了口。

    耳边忽然传来秦烈的声音。

    “所以我能当你男朋友了吗?”

    陈汐转过头,朝秦烈轻轻喷出口烟,然后凑上来,一言不发地吻他。

    熟悉的味道,瞬间解了陈汐心尖上那一丝萦绕多日的瘾。

    两个人在夕阳下不紧不慢地亲吻,悠然又舒服。

    分开时,陈汐开口说:“你刚刚那句话,是忽然冒出来的吧?”

    秦烈怔了一瞬,笑了笑,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陈汐看着他深色的眸子,轻声说:“我看到了,你眼里,茫然了一瞬。”

    她重新看向远处的屋顶,夕阳没入了地平线,带走了它慷慨的温暖。

    那句话一出口,她看到了他眼睛里那一瞬的茫然,继而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可她不喜欢这样,爱情需要的是水到渠成,不是破釜沉舟。

    陈汐:“秦烈,还记得你相亲的那晚吗?”

    秦烈嗯一声。

    陈汐:“我在隔壁听到那个女的中意你,说可以放弃自己在敦煌的一切,跟你去北京。”

    秦烈想了想,“好像有这么回事。”

    陈汐:“我搭你的车回家,在巷子里问你是怎么回复他的,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秦烈摇摇头,他不记得了。

    陈汐:“你说,我不要她放弃,也不想为她的人生负责。”

    “男欢女爱,换谁不行?没必要谁为了谁就要搭上一辈子。”

    她看向秦烈,抬手摸了摸他线条硬朗的面颊。

    “秦烈,我承认我很喜欢你,你也要承认,我们还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也许真有那一天,那时候,所有的妥协和牺牲,便会成为奔赴。

    可即使是白宇宁这样温柔又深情的人,都没和她走到那一天。

    何况是秦烈这种理智又淡漠的人。

    第五十四章

    立秋这天,秦展张罗大家收工后一起吃烧烤。

    一群人聚在了市里面大家常去的一家烧烤店,只少了秦烈和杨关。

    秦展喝得半醉,跑来陈汐这边套话。

    “汐姐,我哥是不是失恋了?”

    陈汐也喝得有点高,闻言饶有兴致地看着秦展。

    笑吟吟地说:“我哪知道。”

    秦展挤开韩素素,在陈汐身边坐了下来。

    死缠烂打地问:“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哥这阵子都不来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