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抬眼看向秦烈:“这就是我想画的。”

    秦烈笑着揉揉她的发顶,然后起身去外面给陈汐煮咖啡。

    清晨的阳光一点点灌满安静的书房。

    秦烈只听得到彩铅在纸上沙沙划过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下敲击键盘的声响。

    陈汐看了眼手机,还差两个小时就到和面试官约好的时间了。

    她还差三个人设两个场景没有完成,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翻看一遍这一晚上的成果,简直心潮澎湃。

    这是她根本没想过的画风,可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从笔尖流淌了出来。

    古朴,写实,摒除了一切二次元主流的审美。

    她的画笔,描绘了一个被风沙肆虐的西北小村落。

    在漫天的黄沙里,月牙泉永远保持着一湾明净,守护着这片黄沙里唯一的绿洲。

    村民,不论男人女人,脸上都带着两抹被风沙打磨过的粗糙。

    他们长得不美,穿得也不体面,日子有苦也有甜。

    再穷的地方,也总有那么几处深宅大院,住在里面的女孩脸上没有粗糙的红晕,却不见得比外面赤脚奔跑的女孩快乐。

    陈汐的画笔,把一群被时光和风沙掩埋的生命,重新复活在了纸上。

    每一个角色,都是一种幻想又写实的风格。

    只有作为主角的那只小兔子,写实之余,又有一种超越现实的灵动和俏皮。

    因为她本身就是凡人幻想出来的,超脱现实的存在。

    她虽然已经可以变成人形,圆圆的尾巴却收不起来,只能靠裙子遮住。

    一激动,不是冒出毛茸茸的耳朵,就是变成三瓣嘴。

    陈汐越画,灵感就越好似泉涌。

    每一笔,都让她感觉到了自己那如火如荼的生命。

    她忽然抬眼看向秦烈,他身后整整一面明净的落地窗,被晨光照得辉煌夺目。

    “秦烈”

    陈汐目光平静,“时间不够了,你只要让我见到负责人就够了。”

    她不管什么规则,也不要什么风骨。

    偌大的北京,遍地都是机会,可是她的机会只有一个,也只能是这一个。

    否则不远万里而来,为的是什么?

    她要机会,她要笔下每一个可爱的人都能来这精彩纷呈的世上走一遭。

    “我来想办法。”

    秦烈拿起手机,走出了书房。

    他给冷燃的助理打过去电话,问她能不能再给陈汐些时间。

    对方难地说:“秦总,冷总上午刚回北京,下午就要开定稿会,陈汐的稿子怕是来不及看了。”

    秦烈:“没关系,你告诉我冷总开会的地方就可以。”

    聊完电话,秦烈走到露台上点了根烟,看着远处红彤彤的天际。

    直觉告诉他,陈汐的设计足够牛,这一点就够了。

    以冷燃的性格,就算前面的已经定了稿,她也能说弃就弃。

    秦烈慢慢吐出口烟,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绪。

    他能为陈汐做的不多,保证冷燃能看到她的画就够了。

    陈汐不吃不喝画到中午,拼了命和时间赛跑。

    秦烈订了披萨,推开书房门,对陈汐说:“吃点东西再接着画。”

    陈汐嗯一声,却依旧头也不抬,笔也不停。

    秦烈无奈地叹了口气,撕下一角披萨,拿着一盒热牛奶走到桌边。

    陈汐正埋头画画,鼻尖香气袭来,一块披萨递到嘴边。

    她抬眼一看,秦烈手里拿着披萨,垂眸睨着她,语气无奈地说:“吃。”

    陈汐没有吃,而是低头在画。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秦烈想到了一种疾风吹劲草的狂烈。

    下午三点多,陈汐终于画完最后一笔。

    来不及喘口气,她换上衣服,坐上秦烈的车,直奔糖豆影业。

    一路上不停地堵车。

    陈汐看着时间马上要到四点钟了,“还来得及吗。”

    陈汐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的疲倦和沙哑。

    眼睛里一层淡淡的红血丝,看上去憔悴又狼狈,但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坚定。

    秦烈淡声说了句:“能。”

    他把陈汐送到糖豆影业的写字楼外,靠路边停下了车。

    “自己可以吗?”

    他笑着问陈汐。

    陈汐点点头,笑着朝他说,“秦烈,我可是陈汐啊。”

    她说完,拎着帆布包下了车,站在路边,一身飒爽地朝秦烈摆了摆手。

    “回头见。”

    秦烈点点头,“完事给我打电话,带你吃好的。”

    陈汐朝秦烈笑着点点头。

    她站在路边,看着秦烈的车开走,然后转身大步朝糖豆影业的写字楼走去。

    她走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姓名。

    冷燃的助理果然已经打过招呼了,前台一听她的名字,就微笑着带她去了一间小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