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杨珊,那就更癫狂了。

    她给二宝起名叫宽宽,就是月牙镇里那个小兔女的名字。

    也不考虑一下二宝长成窈窕淑女以后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时会是什么感受。

    陈汐的银行卡上多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大概比她修两年车挣得都要多。

    冷燃有一天问她还想不想再搞一部动画片,陈汐想了想银行卡上忽然多出好几个零的余额,结结实实地心动了一下。

    可想到在北京那小半年暗无天日加班的生活,她还是笑着拒绝了。

    钱是挣不完的,可开心的日子却是过一天少一天,陈汐这样想着,便不再贪心了。

    她现在拥有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晚上收工之后,陈汐没有立刻回家。

    她从小角门走到了隔壁的 vr 馆,站在巨幅的隔墙下,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两个月来的作品。

    她在隔墙的这一端,画了一个月牙镇,在胡杨和垂柳的掩映下,沙漠里的小镇街巷纵横,茅檐飞瓦,家家户户鸡犬相闻,岁月静好。

    陈汐把梯子推到隔墙上最后一块空白的地方,继续涂抹颜色。

    白宇宁去北京之后,她用三个月时间画满了一整个隔墙。

    画完时,那段感情她已经放下了。

    那时的她,拿得起放得下。

    从北京回来,她开始画 vr 馆这边的墙绘。

    现在的她,懂得了珍惜,学会了坚守。

    她认定了一个人,认定要和他一辈子。

    正画着,秦烈的电话打来了,陈汐搁下刷子,接起电话。

    “喂,不忙吗?”

    陈汐笑着问。

    电话那边传来秦烈低沉的声音,“今天星云 9 发布了。”

    陈汐略略有些惊喜,她知道这些日子,秦烈为了星云 9 付出了多少。

    “怎么样,顺利吗?”

    秦烈的声音带着丝笑意,还有淡淡的疲倦,“嗯,超炫。”

    陈汐笑了,“恭喜啊。”

    两个人聊了几句,秦烈那边渐渐没了声音,电话却还没挂断。

    陈汐喂了几声,忽然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均匀的鼻息。

    陈汐轻轻叫了一声,“秦烈。”

    电话那边没人回应,只有越来越绵长的呼吸。

    秦烈竟然讲着电话就睡着了,也不知道这阵子熬成什么样了。

    陈汐坐在梯子上,低着头,听着秦烈均匀的呼吸声,迟迟没有挂断电话。

    这世上,有些人来了又走,注定是过客,有些人来了又走,却依然无处不在。

    良久之后,陈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默默挂断了电话。

    杨珊家二宝的满月酒订在天河大酒店,这个酒店也是杨珊和韩超当年办喜宴的地方。

    杨珊在家憋了一个月,终于可以出来透透气。

    结果赶上个大风天,她穿得又有点少,吃的东西又有点不对付。

    回来以后又发烧又上吐下泻的,只好去社区医院挂了水。

    晚上二宝一见杨珊就闹着吃奶,杨珊只好躲到了陈汐家,留下韩超和爸妈在家照顾两个孩子。

    韩素素一听这事,也屁颠颠跑到了陈汐这边。

    三个女人穿着睡衣,挤在陈汐床上,就像她们小时候。

    可以摆脱熊孩子一晚,杨珊兴奋得不行,恨不得喝点小酒。

    可惜她明天还要喂奶,只能眼巴巴看着陈汐和韩素素喝啤酒。

    一盏小灯笼在床头,给她们三个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杨珊把韩素素一头柔顺的长发编了拆,拆了编。

    她小时候就喜欢给洋娃娃梳头发,长大后第一个结婚,第一个养娃。

    小时候喜欢过家家,现在喜欢自己的家。

    可她也喜欢这样自由的夜晚,无所事事,懒散悠闲,身边是同样无所事事的朋友。

    这样的夜晚,让她恍然觉得自己还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她忽然有感而发,“其实单身也很好啊。”

    陈汐抱着膝盖,看向窗外的月亮。

    人这一生,似乎总是在孤单和拥挤之间惆怅。

    韩素素忽然问:“陈汐,你跟秦烈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陈汐看着皎洁的月光,笑了笑,没说什么。

    同样的月光,洒在北京彻夜不眠的街头。

    秦烈和王丹阳喝得醉醺醺,勾肩搭背,踉踉跄跄从饭店出来。

    又被一群人簇拥着奔向 ktv,继续下一场狂欢。

    星云 9 赢麻了,秦烈把庆功宴定在了三里屯一家高档的会所制饭店。

    来参加的除了 fw 的人之外,还有破晓的数字国宝项目组。

    下一个十年,是他们的时代。

    到了 ktv,秦烈躺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歌声,紧闭的眼皮,遮不住头顶炫目的光影。

    秦烈在一群人歇斯底里的狂欢中,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强烈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