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她还不到一年,我却觉得在那里活过的每一天都印象深刻。”

    “日子平平淡淡,却有滋有味。”

    他不说话了,王丹阳和周宁也不说话。

    身后的歌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广场上只剩飞天舞空灵的音乐。

    不知过了多久,秦烈忽然低声说:“我就一俗人,我的梦想,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不知为什么,说起这句话时,他想起沙漠音乐节的时候。

    他怀里抱着森森,余光淡淡描着陈汐的轮廓。

    时代好像变了,人们只顾着往前跑了,人情味也变淡了,淡的都在现实里忙碌而狼狈地活着。

    可他留在敦煌的那些朋友,还有她的爱人,却在狼狈的生活里,永远保持着那份浓浓的情谊。

    杨关是,秦展是,伯洋是,他的陈汐,更是。

    他们在生活的无奈和无常里,活得狼狈,可是他们有生活最真实的底色。

    虽然狼狈,但是不乏幸福。

    有事了聚在一起,想着一起解决。

    没事了也聚在一起,吃着烧烤,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

    挺好的。

    第八十一章

    阴历三月十八,宜嫁娶。

    韩素素和杨关的婚礼就定在了这一天。

    陈汐这个五一前就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

    韩素素在网上买的婚纱和伴娘服发货时出了问题,比预计的时间晚了十天。

    好在衣服收到后,婚纱基本符合预期,两件伴娘服的材质和做工却让人一言难尽。

    陈汐想凑合穿,韩素素却打死不同意。

    她们怕网购的再出问题,决定去商场里找。

    结果转了一天没挑中一件顺眼的,只好仍从网上选。

    陈汐以为按照韩素素的喜好,婚礼肯定是要在酒店里办的。

    可这姑娘不知存的什么心,非要按老习惯,在杨关家的院子里摆酒席。

    隔壁李广鹏家那天一定能沾够一对新人的喜气。

    秦展和刘伯洋负责婚礼那天接亲的车队。

    大概是芳芳坚持旅行结婚,让秦展没有用武之地。

    这回韩素素结婚,秦展不知从哪弄来一亮超级拉风的法拉利,结果韩素素压根瞧不上。

    她不要法拉利,不要车队,她要杨关像小时候一样,把她背回家。

    反正两家的老宅也没几步路。

    秦展和刘伯洋还没上岗就失业了。

    芳芳的二叔是敦煌这边很有名气的黄面传承人,谁家婚宴能请上他,脸上那叫一个有光。

    请黄面师傅的问题,芳芳一早就给搞定了。

    大人们忙着撺掇,最高兴的是小孩。

    睿睿和果果被安排了小花童的工作,两个小家伙每天在家里彩排好几遍。

    韩素素给她俩买的小纱裙,她们恨不得天天试一遍。

    有一天,陈汐吃完晚饭,溜达到韩素素家,帮忙写请帖,杨珊带着睿睿也来了。

    陈汐趴在茶几上写字,睿睿便在一边画画。

    陈汐的字筋骨秀朗,又带一丝飘逸,写出来的请帖像艺术品。

    睿睿忽然抬起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问陈汐:“干妈,森森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陈汐写字的手顿住,心头微微一颤。

    春节过后,陈汐给树平叔打过几次电话,问起森森的情况。

    树平叔不是忙着买菜做饭,就是忙着去学校门口接小饭桌的孩子,连跟她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忙碌,又能把多少时间和关心给森森呢?

    偶尔电话打得不是时候,陈汐还能听到一个女人恶声恶气的催促。

    那人应该就是树平叔二婚的妻子,又能给森森多少温柔和照顾呢?

    一天傍晚,陈汐从店里回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关老爷子的小院里。

    去年她在关老爷子生日那天载的小树苗长高了一大截。

    在寂静的小院里,悄无声息地伫立着。

    陈汐站在小树前,良久无言。

    她想起关老爷子临走前让她答应的事。

    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她还是照办了,把森森交给了树平叔。

    可是这样对森森真的好吗?

    晚风悄然带来了一丝夏日遥远的气息,树叶在风中沙沙地响着。

    陈汐忽然开了口,“关爷爷,我那时说,森森如果在兰州过得不好,我会把他接回来的。”

    暮色渐浓,陈汐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她听懂了,风声带来的,关爷爷的声音。

    韩素素和杨关的婚礼前夕,大家再次聚到了一起。

    夜幕降临,陈汐的店门口燃起了明亮的炭火。

    男人们烤肉,女人们坐在台阶上喝酒聊天。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疯跑。

    陈汐笑着喝了口啤酒,抬头望向缀满星星的夜空,依稀想起去年修车店开张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