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木渐渐被分开。

    露出的身影却根本不是宁墨所设想的豺狼野兽。

    而是一道人影。

    再定睛一看。

    可不就是刚刚抢走她东西的青年吗?

    宁墨嘴张了张。

    吐出一口气。

    心放了下来。

    人总比野兽好。

    就算是要弄死她。

    也不会把她弄到到处都是。

    “可让我一顿好找啊。”

    “若不是地上有血迹,我还找不到这里呢。”

    安珞上前。

    走到宁墨身旁。

    宁墨闭上了眼。

    不理会安珞。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反抗能力了。

    由他去吧。

    安珞蹲下身子。

    放下手中的药包。

    将宁墨翻了个身子。

    “嗯?”

    宁墨又睁开了眼。

    诧异的看着安珞。

    安珞对她笑了笑,柔声道。

    “别动,买了一些跌打药,给你止血。”

    宁墨看了眼他身旁的药包。

    神色越发诧异起来。

    她勉强伸出一只手推了推安珞。

    好似在说,让他滚蛋。

    自己不需要他的帮助。

    安珞不以为忤。

    反而故作凶恶道。

    “嘿嘿,我要做什么,可由不得你了!”

    他动作不停。

    查看着宁墨的伤口。

    小丫头后脑勺肿起一大块。

    中间开了个大口子。

    猩红的鲜血从内里流出。

    血腥味扑鼻。

    可谓是相当严重。

    他都不知道这妮子是怎么走这么远走回来的。

    真的不痛吗?

    这个角度看的更加明显。

    她发根处是白色,而非正常人的黑色头发。

    心绪划过。

    他打开药包。

    内里是粉末状的药粉。

    带着淡淡药香。

    轻捻粉末。

    撒在宁墨伤口处。

    宁墨猛地皱起眉头。

    根本不领情。

    反而恶狠狠的瞪了安珞一眼。

    “痛吗?这是正常的。”

    “稍微忍着些。”

    安珞安慰道。

    脑袋靠近,

    动作更加小心了。

    宁墨这时才好观察面前这青年。

    英眉剑目。

    一双眸子带着柔和神采。

    紧紧抿着唇,好似在担忧她的伤势。

    宁墨从未出过青山镇。

    她在镇子里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

    哪怕是备受镇子里女子讨论的朱三老爷家的公子也没他好看。

    当然。

    就算是如此。

    宁墨心中也升不起半点好感。

    哪怕这男子正在用药粉帮自己治伤。

    对方不可能这么好心。

    大概率就是把自己治好之后,将自己卖到大户人家或者是青楼。

    不过这就要让这男人失望了。

    宁墨很清楚自己的价钱。

    卖青楼二十文,卖大户人家三十文。

    左右买十几个炊饼。

    贱得很。

    宁墨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这样怕是脚力钱都赚不回来。

    撕拉。

    安珞撕下自己身上长袍干净的一处。

    弄成长布条。

    裹上药粉系在她的伤口处。

    还不忘贴心的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嗯,好了。”

    “这样下来血也止住了。”

    “不用担心你流血流死了。”

    是担心自己死了,更买不上价吗?不对,一个死人一文钱都不值的。

    宁墨眼中讥讽浓郁了几分。

    “对了,小姑娘,你住在此处,也不是个办法。”

    “可愿跟我回去?”

    安珞又道。

    他的任务是让这位天命之女不会误入歧途。

    带回去慢慢教导,放在身边效果才是最好的。

    再说了。

    哪怕他没有这个任务,也不至于忍心让这么个小丫头流落荒野,饥不饱餐,衣不蔽体。

    不再掩饰了吗?

    这是要把自己骗回去卖掉?

    何必多此一问呢?

    反正自己又不能反抗。

    宁墨眼中嘲讽越发明显。

    “呃...你是不愿意吗?”

    安珞察觉了宁墨眼中的情绪。

    愣了愣。

    思索了一瞬。

    “罢了,不愿意算了。”

    “我也不强迫你。”

    “哦,对了,差点忘了,刚刚在镇子上给你买了吃的。”

    安珞好似想起什么,微微一笑。

    从怀中拿出两块油纸包裹的炊饼。

    递到宁墨面前。

    宁墨也愣了愣。

    呆呆的看着安珞。

    这是什么意思?

    怕自己反抗,所以在饼里下蒙汗药了?

    她不会吃的。

    宁墨撇过脸去。

    一脸抗拒。

    安珞走到另一边。

    将炊饼在宁墨鼻子周围晃了晃。

    像是在拿小鱼干诱惑一只小猫咪。

    “真的不吃吗?”

    “香喷喷的炊饼哦~你应该饿坏了吧?”

    宁墨咽了咽口水。

    她闻到了谷物被高温烤过的浓郁香味。

    吃了就吃了!

    反正她现在这种状态也没办法反抗不是吗?

    被强行掳走和被药翻带走,有什么区别?

    她张开小嘴恶狠狠的咬了面前晃悠的炊饼一口。

    小主,

    连同油纸也不放过。

    “诶诶诶!慢点慢点!油纸不能吃啊!”

    宁墨不知道哪里来了力气。

    伸手将那两个炊饼抢过。

    然后狼吞虎咽了起来。

    安珞只是笑着看着她。

    “唔咳咳...”

    “别急,慢点。”

    “别呛着了。”

    宁墨真是饿坏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个炊饼吃的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

    自然有了力气。

    抬头便凶恶的看着安珞。

    “喂...丫头,不是吧。”

    “给了你吃的,你就这种态度?”

    “...”

    宁墨神色不变。

    目光依旧凶狠。

    安珞和她对视着。

    宁墨神色越发凶恶。

    这是在等药性发作?

    安珞面上浮现一抹无奈。

    “罢了罢了。”

    “我走还不行吗?”

    他翻出自己的盘缠。

    从其中拿出一半。

    随后想了想。

    又收了回去。

    复掏出几块碎银,放在宁墨脚下。

    “想了想,要是给多了,怕对你没什么好处。”

    “索性给你一些碎银应应急。”

    他看了看这山洞,目光扫过最深处那一看就受潮了的稻草。

    “明日我还会再过来。”

    “给你带些吃的还有保暖的被褥和新衣过来。”

    “小姑娘,我只是好心,对你没有恶意的。”

    “...”

    安珞不再多言。

    转身往外走去。

    虽然宁墨和他一起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这不是宁墨不愿意吗?

    安珞不愿意用强迫的手段带走她。

    担心会出什么乱子,那可就不好了。

    宁墨歪歪脑袋。

    看着安珞越发远去的背影。

    这人故意先行离开的?

    是想要等自己药性发作之后。

    再回来一举带走?

    呵。

    宁墨收起凶狠表情。

    坐了下来。

    反正吃都吃了他的东西。

    那就只能等着药性发作咯。

    她撇了撇嘴。

    索性躺在了自己的稻草床上。

    蜷起身子。

    又是等了好久。

    终于一丝困意上涌。

    唔,药性发作了。

    她闭上眼。

    心中猜测着,等再次醒来的时候。

    自己就不在此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