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瑜抬头看去。

    见到一张熟悉的中年女人面孔。

    可不正是前天去公墓祭拜父母的时候,恰好遇见的那位王医生吗?

    三个月前,自己生病,主治医生正是这位王医生。

    她眼底升起丝丝疑惑。

    无他。

    因为这位王医生近来两次见到她,态度都太古怪了。

    好像非常非常惊讶还能见到她一样。

    还有,什么叫身体撑不住了?

    这话就像是咒她的一样。

    “王医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就应该身体撑不住吗?”

    “没...没有这个意思。”

    王医生很是奇怪的看着安瑜,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珍宝一般。

    “安瑜小姐,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安瑜越发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位只是打过几次交道朋友都算不上的医生疑惑成这个样子?

    她本能的觉得这其中有事。

    王医生听到她的回复,神色也古怪了起来。

    “安瑜小姐,你的哥哥就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王医生,您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我的...哥哥,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这样啊,抱歉,真是遗憾。”

    “如果他没有告诉你的话,那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一些事情。”

    “安瑜小姐,现在时间方便吗?”

    “方便。”

    “好,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医生带着安瑜来到医院的中庭,一处凉亭里面。

    “早上很僻静,没啥人,不用担心有人打搅。”

    两人都在石凳上坐下。

    “王医生,到底是什么事情?”

    “安小姐,你还记不记得三个月之前。”

    “你哥哥带着你来过一次医院?”

    “当然记得,当时就是报的您的门诊。”

    安瑜点点头。

    三个月前,大学还没开学,她没地方去,只能回家和安珞住在一起。

    那段时间,她老是冒鼻血,身体也不是很好,经常发烧。

    她只以为是开春昼夜温差大,感冒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倒是安珞强迫着她来医院看看。

    再然后就做了一系列烦不胜烦的检查。

    最后安珞却告诉她,只是上火加上免疫力低下,不是什么大问题。

    气得她当时就在医院门口和安珞大吵了一架。

    把他丢在医院门口,自己跑到好闺蜜唐唐家借住去了。

    这事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说和小说影视剧里一样,她得了某种难以治愈的绝症,不久于人世,安珞瞒着她?

    怎么可能?

    那次从医院回来之后。

    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身体上有半点不适。

    这都三个月了,她可谓是吃嘛嘛香,这有半点绝症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

    “嗯,当时是我让你哥哥来我办公室看检查结果的。”

    “他出来之后对你是怎么说你的病情的?”

    “上火加免疫力低下。”

    安瑜漫不经心道。

    王医生却严肃起来。

    “安小姐,你得知道,一般情况下,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病情,我们不会避着病患,只通知家属的。”

    “那您的意思是...”

    “你患有的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

    “目前全世界到现在为止总共只出现过三百多例。”

    “这种病症是一种致命的疾病,医学上无法彻底治愈。”

    “只有吃特效药缓解,但特效药一百万美金一盒,只够一个月的量,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无异于绝症。”

    “再者,就算是有这个经济能力购买服用药物,患上这种病症的患者最大也只能活五年。”

    “什...什么?”

    安瑜彻底愣住了。

    “王医生,您在开玩笑吧?”

    “安珞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些。”

    “而且,既然这病是绝症,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我没有感到半点不适?”

    “您真的确定说的就是我?不是您记错了?”

    “我不可能记错。”

    “你这个病太过罕见了。”

    “我职业生涯中侥幸遇到过两次,其中一次就是在你身上。”

    “至于你为什么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这也是让我分外疑惑的地方。”

    “按理说以你当时的情况不服用特效药一个月内病情急转直下,你将连清醒的时间都没有。”

    “两个月内必死无疑。”

    安瑜眼眸猛地一缩。

    深深的疑惑从她心底涌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珞这人一死,这才几天,无数谜团纷纷展现在她面前。

    刚刚解决了身世之谜。

    现在又有人来告诉她,她身患绝症,本该去死了的,可偏偏没死。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是不是和安珞有什么关系?

    她本能的冒出这种毫无依据的猜想。

    小主,

    “安小姐,你这个病例太过罕见了。”

    “能麻烦你跟我去做几个检查吗?”

    “呃...检查费用由我来承担。”

    “...”

    “王医生,你刚刚说在我之前,还遇到一个和我诊断出相同病症的患者。”

    “他怎么样了?”

    安瑜没有回答王医生的请求,而是继续提问道。

    “呃...那还是十年前。”

    “那位患者可没有你这么幸运,甚至连两个月都没有撑过去,一个半月就七窍流血全身器官衰竭而死。”

    “七窍流血?”

    安瑜愣了愣。

    她怎么记得,安珞也是这个死法?

    巨大的谜团笼罩在她的脑袋上。

    “王医生,约个时间,我会来检查的。”

    “不过现在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安瑜立刻站起身。

    似乎有种直觉告诉她。

    一切谜团的钥匙都在安珞身上。

    很荒谬的直觉。

    但偏偏她就是忍不住要去相信。

    她不等王医生在说些什么。

    快步往医院门外走去。

    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xxx警局。”

    “好嘞,姑娘坐好。”

    出租车缓缓启动。

    安瑜看着窗边景物向后倒流而去。

    眼前忽的浮现一张略显熟悉只在梦中出现过的童颜。

    幼年安珞的脸。

    就是他。

    在她的亲生母亲去世之后,冲入房间将她死死抱住。

    就是他,在她即将要被送入孤儿院的时候,求爸爸妈妈收养她的。

    就是他曾经发过誓,要一辈子守护她的。

    他是她的哥哥。

    可偏偏也是他。

    害死了爸爸妈妈。

    摧毁了她温暖幸福的家。

    如今...回过头来想想。

    这个她熟悉又痛恨的人。

    到底在过去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