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昏昏沉沉的。

    安珞睁开眼。

    外边已经天光大亮。

    不过雨还在下,只是下的小了些。

    床前站着一道人影。

    仔细一瞧,自然是宁墨。

    书院有两间卧室,原先是那位王夫子和一位更老的夫子住的。

    后来,更老的夫子作古了,王夫子也在镇上成了家。

    倒也便宜了宁墨这丫头,不然她下山来都没有地方住。

    “唔...昨夜睡的可还习惯?”

    “这山下的床是不是比山上的床更软一些?”

    安珞笑道。

    勉强撑起身子。

    宁墨只是用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眸看着他。

    “怎么了?”

    “吃早饭了没?”

    “哦...对了,昨晚下大雨,今早街上怕是没有卖饼的。”

    “你说你,饿了也不叫我一声,站在床头怪吓人的。”

    “喝白粥吗?我去煮,还有些腊肉。”

    “...”

    宁墨伸手将正要下床的安珞按倒在床。

    安珞露出疑惑之色。

    “你别动。”

    “你身子很烫。”

    宁墨冷冷的嗓音传来。

    安珞愣了愣。

    宁墨又指了指他的后脑勺。

    安珞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昨晚后脑勺受伤了,也只是简单处理了一番。

    今天早上起来,却如此昏沉无力。

    怕不是伤口感染了?

    “...”

    宁墨不等安珞有什么反应。

    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

    轻声道。

    “我拿了你一些银钱,去药铺买了伤药。”

    “哦?你买的?”

    “没多拿你钱,剩下的都放回去了。”

    宁墨解释了一句。

    安珞却笑了。

    心头微暖。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些惊讶你会发现我身子发烫,还会给我买伤药。”

    “...”

    宁墨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好傻。

    不然呢?

    看着他白白去死吗?

    以前的她还真的做的出来。

    但...经过昨晚,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些什么才对,总不能看着吧?

    不过,宁墨不喜欢这样的情绪,自己活着就已经够艰难了,为什么还要去顾忌别人?

    所以她语气冷了几分。

    “你要是病死了,我就没吃的了。”

    安珞瞧出了这丫头的言不由衷。

    笑着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感谢你的。”

    “药给我吧,我自己弄。”

    宁墨不理会他,伸手将他推到侧身,露出后脑勺。

    随后手脚麻利的帮他上药。

    “你别嘴硬了,后脑勺你够不到。”

    “我好不容易才买的药粉,浪费了可惜。”

    总而言之,她的意思就是才不是为了帮安珞,只是见不到浪费而已。

    安珞眼中笑意闪过。

    到底是谁在嘴硬啊。

    帮安珞上完药。

    宁墨又噔噔噔跑出去。

    不一会端了两碗热腾腾的粥回来,米白的粥上点缀着切得有些大的腊肉。

    腊肉是童子们给安珞的拜师礼,不多,安珞省着吃的。

    这丫头倒是不会节约。

    安珞心中吐槽道。

    伸手接过碗,不顾烫嘴,猛灌了一大口。

    精神恢复了些许。

    “你还会做饭?”

    身旁宁墨大口大口的吃着,一如既往的没吃相。

    听到这话,又白了安珞一眼。

    这人太傻了。

    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生个火切个腊肉煮个粥而已,很难吗?如果这都不会,那她可以不活了。

    “咳咳...”

    安珞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很蠢。

    看着外边的天光,换了个话题。

    “我看外边的天气,今天大概雨就会停。”

    “等明后两天,天气晴朗了,你有什么打算?”

    “是准备继续回山上去呢?还是和我待在一起?”

    “...”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宁墨已经把碗底舔干净了。

    抬头看向安珞。

    嘴唇嚅嗫。

    像是粘了胶水,怎么都打不开。

    理智告诉她,在山下住着,有吃有穿,挺好的,比在山上好多了。

    情感上,她也应该是愿意的,毕竟昨晚,这人已经证明了他是可以信任的。

    可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张不开这口。

    别扭得很。

    很是让人恼火。

    所以她索性不直接回答。

    “在山下还是不错的。”

    “有吃有穿。”

    她看着安珞,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希望她留下这种话,自己也能做出很不情愿的样子同意。

    可偏偏一向都会想要她留下的安珞不开口说那话了。

    只是点点头。

    “我明白了。”

    “一开始你在我这里都是能有吃有穿的。”

    “但你都没有同意,”

    “所以同样的条件拿出来,你怕是也不会同意了。”

    “你没变,我也不会变,自然也就不挽留你了。”

    “等天气彻底放晴了,你就搬上去吧。”

    “...”

    小主,

    宁墨惊愕的看了安珞一眼,却从他脸上看到了带着些许戏谑的笑。

    她怒了。

    这个坏蛋是在作弄她!

    明知道她说出那样的话,只是在等他的挽留。

    结果他偏偏不那么做!

    太坏了!

    真是个大坏蛋!

    宁墨端着碗跑走了。

    她要吃!

    把这个坏蛋家里吃穷!

    看他还敢不敢作弄自己!

    哼!

    她还就住下了!

    就赖这不走了。

    都是坏蛋咎由自取。

    哦,对了。

    她也还怀着不让买来的那些药粉浪费的心思。

    至少得把那些药粉用完才行。

    如果药粉用完了,坏蛋的伤还没好,那她就只能再去买一些回来了。

    因为如果中途放弃,前面的药粉也算是浪费了。

    至于安珞的伤,那都不重要。

    她也没有揣着担心这个坏蛋的心思。

    宁墨气呼呼的想着。

    不过过了一会,还是回来将安珞已经吃完的碗拿走洗掉。

    又搬了小板凳坐在安珞床边。

    严令禁止他乱动。

    不然伤口的药粉洒了,可就不好了。

    安珞躺在床上,看着一脸严肃的宁墨。

    嘴角露出笑意来。

    “你笑什么?”

    宁墨觉得他在嘲笑自己,但没有证据。

    “没什么。”

    “只是觉得某个小不点还真是不坦率啊。”

    “不过作为大人呢,自然是要选择包容的啦~”

    宁墨瞪大了眼。

    这个坏蛋果然是在嘲笑自己!

    她正要发怒。

    却有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她的白发上,轻轻的抚摸。

    “好啦,别生气,只是开个玩笑。”

    “既然下山了,那就别回去了,住下来吧。”

    “哼!”

    宁墨嘟起嘴。

    这可是他求自己的。

    不是她自愿的。

    “宁墨,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了。”

    “虽然有些突兀和冒昧,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这里当成你的家。”

    “家?”

    听到这个字,宁墨瞬间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