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墨,你关好门窗,莫要出门,也莫要探望。”

    “如果有人强闯进来,要抢银子和粮食...”

    “我就打死他们!!!”

    宁墨一脸怒气道,已经长开的精致小脸紧紧皱起。

    安珞紧绷的神情松了松。

    用力揉了揉宁墨的脑袋。

    “你干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

    “当然不对。”

    “如果遇到有人强闯,只要你就跑,被抓到了,只要不危及生命,也不要反抗。”

    “保住小命要紧,钱财粮食都是小事,没了可以再弄,可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宁墨对上安珞那双温和的眼。

    点了点头。

    “乖,听话,等我回来。”

    “好。”

    宁墨这时不闹了,也知安珞是真的有事。

    “我走了,很快会回来。”

    说罢。

    安珞提起长衫,往镇上走去。

    一路上,却见原本还有些热闹的镇子变得冷冷清清。

    大致是有人看到了那群衣着褴褛如同流民一般的人过来了。

    纷纷回家躲起来了。

    安珞行色匆匆。

    一直来到王夫子家中。

    这里已经有数位衣着富贵的中年人在场了。

    皆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乡绅。

    当然,其中威望最高的,自然还是读过书考上过秀才的王夫子。

    “哎呀...为何忽然出现了那么多难民?”

    “看那架势,怕是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进镇子了。”

    “一旦让他们进来,可不就是要一顿哄抢,甚至还要烧杀抢掠!”

    “没听说附近几个县遭了灾荒啊。”

    有人神色忧愁道。

    如今这个年月,一群乱窜的难民无异于一群匪徒。

    只要能找一口吃的,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他们如何能不忧愁?

    要是从县里调衙兵过来镇压,算上报信的来回至少也得一日半的光景。

    哪里能等到那个时候?

    “其实真正的威胁还不止如此,诸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安珞步入大堂,沉声道。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他的身上。

    “哦?安夫子有何见教?”

    “这么多难民都不算真正的威胁?”

    王夫子是知道安珞的底细的,忙问道。

    “不算,难民给足了吃的,不见得会作乱。”

    “最关键的是难民后面有什么在追着他们。”

    “众所周知,去年和今年算是一个大丰年,整个朝廷各地极少有地方遭灾。”

    “所以这样的难民群是不应该出现的。”

    “但他们偏偏出现了。”

    “诸位,我刚刚远远的看过一眼。”

    “这群人并不是普通的难民,而是御前班直!”

    “如今陛下的亲军!”

    “去年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听说北辽扣边,边关告急,陛下调拨二部禁军前往支援。”

    “而眼下...这群如同乞丐一般的御前班直出现在此处。”

    “只能说明一件事...边关破了,北辽铁骑入寇了。”

    “而这群御前班直被追赶的姿态...只能是后面跟着一群北辽铁骑。”

    安珞据实相告。

    他穿越的这个世界。

    有一大离王朝,立国三百余载,享国日久。百年前,北方草原,一支蛮人部落统一了草原,并效仿中原王朝制度,建立了北辽,一举成为大离王朝在北方最大的威胁。

    近几十年,在北辽强悍的骑兵的冲杀下,大离王朝胜少败多。

    安珞看过宁墨的资料,若是按照原本的命运发展。

    不多时,整个小镇九百八十三口,连带败军逃窜至此的御前班直三百七十一人,会全部殒命,唯独剩下躲在深山的宁墨幸免。

    一千多条生命,将会全部被凶残的北辽骑兵屠戮。

    安珞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

    如果实在是做不到。

    那就得让宁墨进山,至少她得活下来。

    一千多人全部进山躲藏是不现实的。

    “...”

    王夫子倒吸一口凉气。

    而四周几位乡绅露出惊疑的神情。

    “诸位,莫要不相信,这位安夫子来自京城,他是个有见识的。”

    “他说是,就一定是。”

    “不...吾等没有不相信...”

    “只是该怎么办?”

    “天杀的...那可是北辽骑兵!个个如同妖魔般凶残。”

    “就算是把县兵全部叫来,也打不过啊!”

    “要不逃吧!”

    “逃进山里!趁着那些北辽兵还没来!”

    “诸位,如果说,平头百姓逃到山里去,兴许还能活下来。”

    “但你们这些家大业大的,如何逃?”

    “北辽兵每每入寇,烧杀抢掠。”

    “主要目标可是你们这些乡绅富豪。”

    安珞淡淡道。

    “安先生,您是见过大世面的,还请您帮忙拿个主意。”

    “不然我们这青山镇可就要完蛋了!”

    王夫子拜了三拜。

    眼中满是恐惧和担忧。

    他是知道安珞这位京城剑子的过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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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就算是被贬谪到此处,见识也比他们这些乡巴佬高了不知道多少。

    几个乡绅一看镇上最有威望的王夫子做出这等架势。

    不由得面露惊愕。

    心中猜测这位安夫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竟能让王夫子如此尊敬。

    但此刻也不是打探的时候,纷纷对着安珞拱手。

    “诸位无需多礼。”

    “既来到此处,自然要和各位齐心,不让此处生灵涂炭。”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

    “找个地方守吧,如果朝廷边关的破口被堵住了,北辽自然会退兵。”

    “如果没有堵住,天下大乱,王朝易鼎,我们也难以在这样的乱世活下来。”

    “不如拼死一搏!”

    “罢了,时间不多了,北辽骑兵来如影,随时可能会到。”

    “赵乡绅,我记得你家的宅子最大围墙最高是吧?”

    “是,安夫子,我家祖上出一位都统,宅院乃比照邬堡建造!可防骑兵。”

    “那诸位发动族人家丁将镇上百姓送入赵家邬堡,尽量全部送进去!粮食能带多少带多少!”

    “这...百姓...”

    几个乡绅面面相觑。

    让他们去调集本就不多的人去运送百姓...那他们自家的钱财可就运不走了。

    “赵乡绅!你家那邬堡确实可以抵挡骑兵一段时间!”

    “可莫要忘了!北辽那等北原蛮子攻城都是就近抓捕百姓蚁附攻城的!”

    “你那邬堡能当骑兵,但几百具尸体便得和你那围墙一样高!破堡还不容易?”

    安珞厉声道。

    “啊...对!不能让百姓流落在外,让那些北辽蛮子有人可以驱使!”

    整个青山镇在几位颇有名望的乡绅命令下,立刻忙碌下来。

    而安珞也抽身而走。

    准备去见见那群已经沦为难民的御前班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