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站在墙头挥出了二十七剑。

    连带着先前挥出的一剑。

    一共是二十八剑。

    宁墨看的很清楚。

    安珞长衫上多了二十七处血渍。

    此刻正拄在剑柄上摇摇欲坠。

    以至于宁墨两眼通红,不得不上前搀扶住他。

    “安珞...”

    “你不会要死了吧?”

    “呵呵...怎么可能?”

    “我还能挥剑。”

    “小墨,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剑修可是只能站着挥剑而死的。”

    “...”

    “你闭嘴!不行再说那...”

    宁墨忽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被同样忽如其来的欢呼声打断了。

    两人连忙侧头看去。

    却见北辽甲士丢下一二百具尸体。

    骑上具装大马,转身向着远处飞奔而去。

    他们撑不住了,损失太大,要撤离了。

    因此在墙头战斗的人群才松了口气,发出喜极的欢呼。

    他们在庆幸自己又活了下来。

    但马上。

    他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齐刷刷的看向不远处的安珞。

    在战斗中被斩去三根手指的钱统领捂着手,一声大吼。

    “诸位!”

    “今日是这位安剑子救了我等!”

    “不然这邬堡内千余人必然会全部丧命于此!”

    这点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那可是身着重甲的北辽蛮子,打他们这群甲胄早就丢弃的兵油子不说以一当百,但以一当十是有的。

    而就在这种艰难环境下。

    正是安珞挥剑斩去了百余北辽甲士。

    这才帮他们化解了危机。

    “吾等多谢安剑子救命之恩!”

    “安剑子活得长长久久!!!”

    “安剑子大恩大德,吾等不会忘记的!”

    “他不是我们镇子里的安夫子吗?”

    “怎么成安剑子了?”

    或是惊讶,或是喜悦,或是感激。

    各式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尚有精力的汉子,齐齐围绕在安珞身旁。

    个个眼眸冒光的看着安珞。

    有些热泪盈眶,恨不得立刻给安珞跪下磕几个响头。

    “好...好,诸位不必如此客气...”

    “都是应该的...”

    安珞浑不在意的摇摇头。

    “怎么能不在意呢?”

    “此等大恩,吾等断不敢忘!”

    人群一拥而上。

    将安珞整个人托起,狠狠的抛向天空。

    然后又接住。

    一阵比一阵强烈的欢呼声传来。

    小小的宁墨自然也早就被从安珞身后挤出了人群。

    她怔怔的看着身旁人群满脸的狂热和喜悦。

    看着他们视安珞宛若救世神明的眼神。

    却也不由得嘴角勾起丝丝弧度。

    挺起了胸膛。

    似乎她也能理解安珞的想法了。

    不过立马,她挺起的胸膛又瘪了下去。

    无他。

    因为安珞被这群人举着越走越远了。

    所有人都越过她,直奔安珞而去。

    只有她孤零零一人站在这里,像个局外人。

    “哼!”

    “大傻瓜!大坏蛋!”

    “害得我刚刚那么担...”

    “害得我刚刚那么害怕他死了就没人给我饭吃了。”

    她发出满是怨念的低语。

    人群中又传来惊呼。

    “不好啦!安剑子晕过去了!别举着了!!!”

    宁墨瞬间抬头。

    奋力挤开人群,朝着安珞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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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郁的肉香让安珞清醒过来。

    睁开眼。

    便对上宁墨那双淡漠的眸子。

    这淡漠眸子在见到安珞醒来的时候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喜悦。

    转而化作明显的怨念和愤懑。

    “哼!”

    “安珞!”

    “我可是照顾你好久了!”

    “累死我了!”

    “哦...这样啊...辛苦小墨了。”

    “就这样吗?只是一句道谢?”

    “你想要什么?”

    “...”

    宁墨歪歪脑袋,她只是借机发泄怨念,还真没有什么想要的,吃的喝的穿的,只要安珞还没死,她自然不会少。

    至于其他什么东西,她不太感兴趣。

    “没想好,先欠着吧。”

    “那想好了和我说。”

    安珞笑了笑,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宁墨见状将手中的勺子递到安珞嘴边。

    “喏,马肉粥。”

    “哦,谢谢。”

    “嘁,我可不想喂你,只是这几天被人要求了而已,过几天你自己能吃了,就自己吃。”

    “嗯。”

    “对了,我昏迷几天了?”

    “三天了。”

    “镇上的百姓都还好吗?那群御前班直呢?”

    “都好。”

    宁墨很不高兴的吸吸鼻子,为什么问别人好不好,自己呢?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小主,

    安珞指了指她眼眶附近明显的黑眼圈,柔声道。

    “好啦,真的辛苦小墨了,你也累了吧?”

    “快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那怎么行...你...”

    “哟?安剑子醒了?”

    高大的身影来到房间,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是钱统领。

    宁墨只是淡淡看了这人一眼。

    随后便没有再理会。

    “钱统领,你来了。”

    “这不是过来看看安剑子吗?”

    钱统领走到安珞床前。

    “剑子,我替我的弟兄们还有镇上的百姓们感谢你出手相助。”

    “不都说了吗?应该的。”

    “不说这些了,镇上的百姓还有你的袍泽情况怎么样?那些北辽铁骑呢?”

    “北辽蛮子撤退了,这次可给他们来了一次狠的。”

    “百姓和弟兄们都很好,托您的福,这次我们居然只伤亡了一百多人。”

    钱统领咧开嘴,露出一个笑脸。

    而安珞却沉默了一会。

    “剑子无需如此,本就是打仗,若非有您,我那些袍泽,还有镇子里的百姓都活不下来。”

    “嗯...我知道的。”

    “就算是知道,也难免觉得可惜。”

    “剑子...真是菩萨心肠。”

    “...”

    “对了,镇子里的尸体可处理好了?莫要生出什么瘟疫来了。”

    “某晓得,已经处理好了。”

    “剑子,某就不打搅您休养了。”

    “先回去了。”

    “好。”

    这钱统领拱拱手,转身往门外走去。

    不过走到一半,回头指了指宁墨笑道。

    “剑子算是收了个好弟子。”

    “硬生生守了您三天三夜。”

    “都不许其他任何人靠近。”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而安珞目光落在宁墨身上。

    宁墨小脸腾的一下红了。

    “才不是守着你...”

    “没有三天三夜...”

    “啊...不对...”

    “我只是怕你死了...”

    “不是...我怕没人给我吃的,这才守着你的...”

    这妮子磕磕绊绊,说话颠倒。

    安珞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啦...小墨,我明白你的心意的。”

    “明白什么呀...”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