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弥漫在整片江面上,甚至染红了原本混浊泛黄的江水。

    江面上漂浮着各式泛白的残肢尸骸。

    大江南面。

    一座雄城矗立在大地之上。

    巍峨的城墙上满是刀劈斧砍的痕迹。

    显然,此处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

    不,应该说是一直在经历残酷惨烈的战争。

    城头。

    大离士卒们正在将同袍的尸身运下城去。

    不时也会以一种用敬畏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一道绝美倩影。

    这倩影苍白的秀发染上血灰,拄着一把长剑。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锋利的杀意。

    像是一柄品藏过无数鲜血的凶剑。

    她目光看向更远处的滚滚江水。

    以及江水北面,几乎望不到尽头黑压压好似一片海的营帐。

    “宁师,您下去休息一会吧。”

    “一连鏖战了三个时辰,您也该累坏了。”

    有将领走到宁墨身前劝道。

    宁墨幽幽回过神来。

    点了点头。

    江城。

    大离王朝最后一道险要。

    有她在便守了一年光景。

    宁师。

    从前在安珞身边,亦或是在书院。

    可没人会如此称呼她。

    这称呼是数万将士对她的尊称。

    是她一剑一剑杀得北辽蛮子胆寒换来的。

    不过她倒是未曾想到,自己有一日也能独当一面。

    若是安珞知道了,肯定会骄傲的。

    只是可惜...

    这座雄城本该是那位林绮师伯在镇守的。

    但半年前,师伯在北辽皇帝以及十八位大卫高手联手截杀之下,身负重伤。

    最后死在了她的怀里。

    师伯离开之前,告诉她千万不能让北辽人越过江城,否则对江南百姓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她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位师伯和安珞一样都如此心怀苍生。

    但她还是答应了。

    原因无他,因为安珞在这里,也一定会和她做出同样选择。

    宁墨见过的。

    安珞在拯救了青山镇百姓之后。

    被百姓簇拥光彩夺目的一面。

    她也想变成那样,然后被安珞看到。

    安珞说过的,其实并不太想让她变成和自己一样。

    但潜移默化,她依旧在想着他靠拢。

    宁墨点了点头。

    在众人敬畏目光中往城下走去。

    一直来到城中被改造成住宅的官邸。

    回到住宅。

    宁墨面上的冰冷严肃陡然卸下。

    目光黯淡的躺在床上。

    露出外人从未得知过的一面。

    “安珞...”

    “我真的好想你...”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完成三年的约定回去见你。”

    北辽人已经阻断了水运。

    后方粮草军需不会再源源不断的运达这座虽然没有被围困,但已经是一座孤岛的城池。

    余粮还有三个月。

    江城背后,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

    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北辽骑兵。

    一旦此城告破,城内十万军民跑都没地方跑的。

    只能被迫去迎接北辽人的屠刀。

    所有人...宁墨也无法置身事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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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内烤肉香味四溢。

    身披龙袍的雄壮男人坐在这草原风格的帐内。

    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几位草原贵人打扮的男子端坐下首神色恭敬无比。

    多披发左衽之徒在帐内奔走,或是添酒,或是烤肉。

    “陛下,这南人的江城,俺们也围困一年了。”

    “儿郎们多筋疲力尽,回归草原的呼声越来越高。”

    “再者...我们的粮草怕是供应不了多久了...至多四个月...便要断粮。”

    “您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有贵人进言道。

    端坐上首的雄壮男子皱了皱眉。

    猛地摆手道。

    “草原儿郎如鹰似狼。”

    “可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

    “如果攻破江城,江南繁华膏腴之地触手可得。”

    “尔等也能收获大笔金银。”

    “为何退兵?”

    “我大辽百年来第一次踏足这江北之地,便要无功而返?”

    “可...陛下,这江城实在是难以攻破...”

    “我大辽男儿强攻一年都无法攻下。”

    “这南离怕是气数未尽啊。”

    “哼!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南人就像是乌龟,终日躲在龟壳一样的城池里。”

    “我们能做的只有用钢刀和骨朵将他们从壳里敲出来!”

    “他们现在所依靠的,不过是有一位杀力第一的剑修守在城头!”

    “呵呵!”

    雄壮男子露出一抹冷笑。

    熟悉这位北辽皇帝的都知道。

    这位怕是已经有了对策了。

    皆露出惊喜之色。

    “陛下可是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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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修!诸修中杀力第一。”

    “但也有明显弱点。”

    “尤其是修成剑意的剑修。”

    “这剑意便是她的软肋。”

    “只要想办法破了她的剑心。”

    “剑意便如离了羊身的羊毛,随风飘荡而去。”

    这男子对身旁奴仆耳语几句。

    奴仆转身出帐,不多时便带回一身着重甲的汉子。

    “参见陛下天可汗!”

    “起来吧。”

    “将你知道的,江城里那位剑子的消息说与诸位贵人听吧。”

    “是,陛下。”

    “这江城剑子。”

    “俺上次随大军南下的时候便遇到过。”

    “究其根底。”

    “乃是南离京城剑子的弟子。”

    “当时,俺那五百铁骑就是被这京城剑子所灭。”

    “而这江城剑子便就在那位京城剑子身旁。”

    “那时还是一个小女孩。”

    “这才短短几年,就已经修成剑意了。”

    北辽皇帝挥挥手。

    这汉子退下。

    皇帝才继续道。

    “这京城剑子安珞乃是江城剑子宁墨的师尊。”

    “据朕所知,安珞十余年前便被废了修为,贬到一处山角角,不得离境。”

    “恰好刚刚那儿郎便知道这处山角角。”

    “诸位,你们说,朕要是遣人将这位京城剑子请到我这大营来。”

    “那位江城剑子见了师尊。”

    “会不会束手就擒呢?”

    “如若宁死不屈,我便让人杀了她师尊。”

    “你们说,她会不会剑心崩塌?剑意尽丧?”

    “不!”

    “朕亲自前往!”

    “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人能教出这么一位能挡住我大辽最精锐儿郎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