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或许可以称为同志的。”

    安珞心中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几乎没有他的干预。

    李沐瑶也依旧走上一条正道上。

    她的心性比前面的宁墨和安琳都要正一些。

    只是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走这条路要付出的艰辛远比宁墨和安珞更多些。

    “好啊,沐瑶姑娘,日后我们一同扶持着走下去吧。”

    “好。”

    李沐瑶灿然一笑。

    “要来一口不?”

    “算是敬我们的同道之谊。”

    安珞犹豫片刻。

    从她手中接过酒壶。

    一口饮尽。

    “好!爽快!”

    安珞没理会她的喝彩。

    站起身。

    “我先去仙池那边了。”

    “飞仙秘境内估摸也就还有少数其余宗门的弟子游荡。”

    “麻烦你看护一二了。”

    “那是自然。”

    安珞走入一片仙气薄雾中。

    身影渐渐淡了。

    “呼...这酒可真烈啊...”

    “真不知李沐瑶一个女子怎么喝得下去的。”

    他无奈的摇摇头。

    只觉得喉管儿像是烧起来了。

    他喝酒出过好几次意外了。

    此后都是滴酒不沾。

    今日这酒却也喝得,不好驳李沐瑶的面子。

    他这般想着。

    默默的褪去外衣。

    不意雪夜已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

    眼巴巴的看着他的动作。

    安珞动作一滞。

    伸手胡乱揉了揉她的脑袋。

    “做什么呢?”

    “怎么出来都不出声呀。”

    “我这正脱衣服呢。”

    “唔...又不是没看过,害羞什么。”

    “猫猫也防呀?”

    雪夜无所谓道。

    想了想,再度开口。

    “安珞,你之前不是说不希望和李沐瑶有太多接触吗?”

    “怎么如今却...”

    “因为不一样了。”

    “我那是害怕她对我产生感情,待到我离去之后,又如宁墨和安琳那般。”

    “只是...现在的她拥有的觉悟,绝不是当年的宁墨和安琳能比拟的。”

    “她亲人尽丧,身处危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她拥有随时死去的觉悟,包括她还有她身边的人。”

    “我不觉得她会在这样的时刻还有心思去想什么情情爱爱。”

    “再者...”

    “雪夜,你可知道。”

    “当一个人长期处于巨大压力之下,心会变质的。”

    “这个时候,我要做的,不是疏远,反而是接近。”

    “我得告诉她,她这条路上不止有她一人。”

    “哦。”

    “原来如此。”

    “安珞现在也洞悉人心了呢。”

    雪夜被说服了。

    认同的点点头。

    那李沐瑶不太可能这个时候爱上她的安珞的嘛。

    有什么可担心的?

    想通了这些。

    她一跃到安珞怀中。

    “安珞,我们一起泡呗...”

    “好久没和你待在一起了。”

    “随你啦。”

    “等会不许乱动哦。”

    “嗯嗯。”

    安珞带着雪夜跳下清池。

    随后迅速进入悟道状态。

    道道剑意自动环绕他周身。

    却自动避开雪夜所在的区域。

    她趴在他的怀里。

    呆呆看着他恬静的神情。

    心中仿佛有小猫在挠一样。

    伸长了脖子。

    在他的唇上印了印。

    “哼哼...”

    “宁墨亲得,安琳亲得,猫猫自然也亲得。”

    她并不心虚,反而傲娇的为自己开脱。

    ...........................................................

    “嘶哈...”

    “好痛...”

    “少有受这么重的伤的时候。”

    李沐瑶龇牙咧嘴。

    身上多了数个好看的蝴蝶结。

    也还有些颇为敏感部位的伤势尚未被安珞处理,需要她自己来处理。

    这不,一边喊着痛。

    一边手中动作不停。

    “那为师看你刚刚还一副风轻云淡义薄云天的模样。”

    “感情是装的呀。”

    冥炎笑话她。

    “师尊也笑话我?”

    “起码我也得有些面子吧?”

    “可不能在安珞面前丢了脸。”

    “哦哦...原来在你眼里,胡乱喊痛就是丢了脸,躺在地上打滚喝酒就是有面子?”

    “...”

    “师尊!”

    “不要取笑我了。”

    “好好,随你吧。”

    “日后多和安珞交流打好关系。”

    “知道,之前师尊已经说过了。”

    “不一样的。”

    “从前我只觉得你和他接触,心性好了不少。”

    “现在我才发现好处不止如此。”

    “嗯?”

    “可知当世之中,除了亲人和恋人外,最亲密的关系是什么?”

    “朋友?兄弟?”

    “非也。”

    “是同道。”

    “安珞乃是剑修,持剑道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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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推翻这乱世的想法和你是相通的。”

    “正如他所说,和你走在相同道路上。”

    “这种关系远比所谓的友谊来的更加稳固些。”

    “人生难缝同道。”

    “丫头你需珍惜啊。”

    冥炎语重心长,感叹道。

    李沐瑶明显感觉这其中有什么故事。

    不过她也没多嘴问。

    只是赞同的点点头。

    “知道了,师尊。”

    “这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为师也不多说。”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飞仙秘境至少也得三年后才能离开。”

    “没什么打算,秘境内最大的机缘也被我们取了。”

    “师尊有什么建议?”

    “为师知道一些机缘。”

    “虽然比不上这方仙池,对你二人好处也不小。”

    “但却不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在不在。”

    “正好可以让你和安珞在秘境内逛逛,不至于无事可做。”

    “修炼一事,在于张弛有度。”

    “不必把自己压得太紧。”

    “三年时光就算没有什么收获,也权当休憩一二。”

    李沐瑶虽然不太情愿。

    却也没有什么好的打算。

    只得点点头。

    “好吧,听师尊的。”

    “等安珞出来。”

    “我便邀他同行。”

    “嗯嗯。”

    李沐瑶终于处理好身上伤势。

    只不过看着自己系的那丑陋不堪的蝴蝶结。

    再和安珞系的一对比。

    越发不堪起来。

    不由得莞尔。

    “他倒是心灵手巧。”

    “我不如他的。”

    她索性往后一仰,大刺刺的躺在地上。

    并不在意什么形象。

    眼前不由得浮现安珞的脸。

    “啧...”

    “这样的男子也是世间罕见了。”

    ......................................................

    长明仙宗。

    风雪飘落。

    前些日子宗内出了异象。

    万剑齐鸣。

    不少人都以为宗内又出了位剑道大能呢。

    当然。

    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人们对此的关注度自然也就下降了。

    无人在意此事。

    灰光划过天际。

    落到密室门前。

    一位老者显出身形来。

    神色轻松的看着面前沉重的石质大门。

    这密室有阵法守护。

    是专门用于宗内高修闭关的。

    外人强攻不得。

    老者微微上前。

    好像提前知道什么一般。

    几道灵力飞出。

    击打几处地方。

    大阵立刻瓦解。

    石门缓缓上升。

    他也随之进入密室。

    密室不大。

    数仗见方。

    已经无了生命气息。

    唯有长袍以及数件衣物。

    落到蒲团之上。

    密室墙壁上。

    留有剑痕,正散发着锋利危险的气息。

    老者神色未变。

    挥了挥手。

    火光闪过。

    衣物化作灰烬。

    在那灰烬中。

    独留一拇指大小,栩栩如生的‘婴儿’。

    烈火一焚。

    便满室芬芳。

    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老者咽了咽口水。

    “嘿嘿...”

    “大丹已成。”

    他急着上前去。

    拾起那‘婴儿’。

    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香啊...”

    “老夫便又能延寿九十载了。”

    语气中满是贪婪和急不可耐。

    正欲将‘婴儿’吞入腹中。

    却又揉了揉浑浊的老眼。

    见那‘婴儿’温润的外表下,丝丝剑意流转。

    当即又是大喜。

    “哈哈!”

    “好徒儿!”

    “真是好徒儿!”

    “居然将剑意洗去杀意,融进了这异婴中!”

    “如此一来,老夫便可延寿一百二十载!”

    “有徒如此。”

    “为师自然不能毫无表示。”

    却见老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长剑。

    往空中一抛。

    化作流星飞远了。

    随后他便急不可耐的关闭密室。

    拇指大小的‘婴儿’入腹。

    化作无比精纯的药力涌入他枯槁的四肢百骸。

    丝丝剑意为他洗涤神魂,斩去腐朽苍老的部分。

    他原本老得不成样子的容颜。

    渐渐转为年轻。

    枯槁的白发泛黑。

    干瘪的肉体有了活力。

    久经岁月洗礼而黯淡破碎的神魂正在重塑。

    “百二十载。”

    “够老夫再在这世上逍遥一段时日了。”

    “虽然...只能在这化神巅峰原地踏步。”

    “无法突破大乘...却也...”

    “却也...”

    “不对!”

    “凭什么老夫只能这般像条狗一样苟活着?”

    “整日摇尾乞怜,只为等大人们的嗟来之食?”

    “为何我便不能成尊?!!”

    疯狂的想法在他心中蔓延。

    【踏死犹生,勘破命运!】

    “老夫亦可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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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亦要和这该死的命运斗上一斗!”

    老者双目赤红。

    原本用于修复身体和神魂的强大药力陡然涌入丹田。

    他数百年未曾再有动弹的修为。

    此刻便如火箭一般扶摇直上。

    直奔那全天下修士都求之不得的人道最高领域!

    大乘天尊!

    轰隆隆!!!

    狂暴的灵力冲破密室。

    带着老者直上云霄。

    却见天空中阴云密布。

    雷云正在汇聚!

    “老夫麟云子!”

    “今日证道大乘!”

    “请诸修观之!”

    这一宣告石破天惊一般传遍整个长明仙宗。

    “有宗门前辈要证道大乘了!”

    “多少年没有这样的盛事了?”

    “放屁!别瞎说!此事绝不简单!”

    “走!离得越远越好,不要沾染此事!”

    有年轻弟子愕然出声,随后驾云远离。

    “麟云子?!!”

    “这老东西疯了?”

    “他怎么敢的?”

    “莫不是大人们赏了枚人丹,让他也以为自己有资格踏入天尊的领域?!!”

    也有长明长老惊恐开口。

    “等等...”

    “老夫...”

    “老夫在做什么?!!”

    麟云子心中情绪急转直下。

    “老夫怎么敢的?”

    “怎么敢突破大乘的?”

    “这不对!”

    “是林柔!”

    “她用剑意浸染我心!!!”

    “这孽障!”

    轰!

    九天劫雷落下。

    狠狠的劈在麟云子身上。

    他倒喷一口逆血。

    随后深吸一口气,迎上雷劫。

    一旦突破开始。

    便再无退路!

    要么渡过,要么死!

    “大人们...应该会念在老夫多年苦劳...饶过老夫这一回的吧?”

    他心中满怀侥幸的想着。

    雷劫越发沉重。

    他渐渐难以为继。

    所幸。

    数百年的积累。

    化作底蕴,让他撑到了最后。

    当最后一道雷霆消散于无。

    麟云子周身气息猛地一涨。

    顿时一股喜悦之情同时萦绕在万里之内的众生心头。

    “大乘!”

    “原来这就是大乘!”

    “老夫此生竟有这等机会!”

    “哈哈哈!”

    麟云子心头的恐惧化作狂喜。

    对着上方空荡荡的天空猛地跪下。

    “晚辈麟云子多谢大人恩准...”

    他正欲叩头,却满面惊骇。

    一只大如山岳的巨手凭空抓来。

    将麟云子蝼蚁一般的身躯抓住。

    狠狠一捏。

    血水从天而落。

    万里之遥。

    天空之中落下血雨。

    呜呜天哭之音响彻天地。

    “麟云子,为魔道夺舍!”

    “欲颠覆我长明秩序!”

    “现已伏法!”

    “诸修戒之!”

    无比威严的声音笼罩天地。

    将天哭血雨异象彻底压下。

    消散于无。

    众生心头直觉沉重无比。

    长明仙宗内。

    弟子长老乌泱泱跪成一片。

    齐声高呼。

    “天尊英明!!!”

    一连三声。

    不绝于耳。

    威压渐渐散去。

    众修这才松了口气。

    ...

    高天之上。

    几尊无比宏伟的身形冷冷注视着下方诸修。

    “麟云子积年老修,竟阴沟里翻了船。”

    “逼得吾等不得不杀死他,震慑诸修。”

    “那林柔可真是天资卓越,吾等多少年没栽过跟头了?”

    “放在当年...不亚于一方大敌。”

    一位身偌烛阴的老者语气感慨道。

    “我说。”

    “长明,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剑道之威可见一斑。”

    “到时候你可别也阴沟里翻了船。”

    “另外一位...可已经悟得剑道。”

    “威能远胜林柔之剑意呢。”

    “呵呵...”

    “本尊自然省得。”

    “不掌果位,任凭辗转腾挪,在吾等眼里,也不过是挑梁小丑。”

    “何须尔等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