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珞打个冷颤。

    “真的吗,阿姊?”

    “自然是真的。”

    “我就是在这茅草屋里,用石头把那人的脑袋砸了个稀巴烂。”

    “唔...”

    “既然是那人要杀阿姊,那肯定是坏人。”

    “...”

    第五凌云不语。

    是不是坏人,两说。

    无冤无仇,那人一见了她便要弄死她,那她自然只能弄死对方了。

    “吓着了?”

    “快进屋,外头冷。”

    “哦哦。”

    安珞背着她进屋。

    寻了块铺着干稻草的平整地儿给她放下。

    又怕她冷,找来一堆稻草盖在她身上。

    然后又生了火。

    忙活了许久。

    这才有机会坐到第五凌云身边。

    将手伸到她嘴边。

    “做什么?”

    “阿姊受伤了。”

    “我的血可以治伤。”

    “这我当然知道。”

    “你把手伸来做什么?”

    “没刀,只能用咬。”

    安珞认真道。

    第五凌云看了看他那上次咬伤都没好的手。

    只记得这人傻乎乎的。

    张口用力咬去。

    腥甜的鲜血涌入喉管。

    流淌到胃里。

    便是一阵暖流席卷全身。

    她的面色顿时好了不少。

    可注意到安珞那陡然苍白的脸色。

    很快松了口。

    “你上次的咬伤还没好?”

    “你血的治疗作用对你自己不管用吗?”

    “好像是吧。”

    “我自己的伤好得很慢的。”

    安珞收回手,带着一抹哭腔。

    可真疼。

    “安珞,你知不知道你这血太过特殊了。”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大可以将你囚禁起来。”

    “专供取血。”

    “就算是只卖伤药,也能狠狠的大赚一笔。”

    “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毫不犹豫的暴露出来?”

    “我这不是看阿姊好亲切吗?阿姊肯定不会害我的。”

    “而且那个时候,如果我不救阿姊,阿姊可能就死掉了。”

    “...”

    第五凌云翻了个白眼。

    她自然不会说。

    自己根本不可能死掉。

    不然她早就在婴儿时期就被人弄死了。

    “安珞,你听我说。”

    “嗯。”

    “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你血液特殊的事情,都不能暴露。”

    “否则不止是你,就连我,也可能被牵连到。”

    “别把我们两个都给害死了。”

    “还有一点!”

    “以后绝对不能相信任何人。”

    “你这孩子太笨了,遇到心思坏一点的人,都能把你骗的找不到北。”

    “把你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

    “阿姊也不能相信?”

    第五凌云瞪了他一眼。

    “我当然可以相信。”

    “而且,你给我记住。”

    “我是你唯一能相信的人。”

    “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但不能不相信我,明白吗?”

    “明白了。”

    “嗯,这才对。”

    第五凌云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懂什么叫pua,可这种东西不需要懂,也能会。

    安珞如今展现的东西太过珍惜。

    无论是那治愈能力顶级的血,还是他那堪称无解的运气。

    都是旁人想要都不可能得到的。

    她必须把这孩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如果跑掉了。

    那她可就亏大了。

    当然。

    她刚刚说的话,也不全是为了pua。

    他那些特性真不能暴露。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对了,我却是忘了问你。”

    “那黑骨郡主怎的就那般容易相信了你的话?”

    “而且还轻飘飘的放过你了。”

    “它那样的魔神血裔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残忍血腥多疑狡诈,便是它们的底色。”

    “阿姊,我也不知。”

    “难道不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叫都是这样的?”

    “唔...”

    “我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阿姊在疑惑什么。”

    安珞摇摇头。

    第五凌云见状也不再多问。

    只将疑惑埋在心底。

    “阿姊,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惹得那样的大人物来追你呀?”

    安珞又开口问道。

    第五凌云闻言,也不由得后悔。

    无非是几个馒头。

    竟差点被黑骨郡主抓住。

    实在是太不值当了。

    “没什么。”

    “拿了它几个馒头而已,真是小气。”

    她撇撇嘴。

    忽的想到什么。

    从怀里拿出两个冻得僵硬的馒头。

    递给安珞。

    “咦?大馒头?”

    “我说怎的刚刚背阿姊的时候硌得慌呢。”

    安珞顿时眉开眼笑。

    接过馒头。

    找了两根树枝串起来,放到火堆上烤。

    不一会,香喷喷烤得金黄的馒头便被递到了第五凌云面前。

    小主,

    “阿姊,吃馒头吧。”

    “嗯...好。”

    第五凌云接过。

    咬了一口。

    酥脆可口,有股谷物专属的焦香。

    “不错,好吃。”

    “嘿嘿。”

    安珞嘿嘿一笑。

    拿起自己那块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他吃相并不好,俨然是饿着了,狼吞虎咽。

    可落在第五凌云眼里。

    却让她也胃口大增。

    吃相更差。

    三下五除二便将馒头啃完了。

    餍足的打了个饱嗝儿。

    眼皮一翻。

    泛起困意来。

    但很快感受到不远处一人躺下了。

    她睁开眼。

    便见安珞正在不远处。

    不由得皱了皱眉。

    “可以靠近些。”

    “莫要离得远了。”

    “两个人更暖和些。”

    “再说了。”

    “你不会想这般什么都不盖就睡下吧?”

    安珞眼底写着拘谨。

    “可以吗?”

    第五凌云微微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

    昨晚自己才警告过他,不许靠近过来。

    “无妨。”

    “你若是染了风寒。”

    “那不是得麻烦我来照顾你?”

    “也是...”

    安珞点点头。

    挤进带着第五凌云体温的干草中。

    “嘿嘿...谢谢阿姊。”

    “真傻,这有什么好谢的?”

    第五凌云闭眼。

    不去看他那傻乎乎带着欣喜的眼眸。

    又过了许久。

    久到第五凌云已然沉沉睡去。

    却又忽然感觉到一双冰凉的小手环上自己的腰肢。

    一个干瘦的身形紧紧贴上来。

    蜷进自己怀里。

    内心的警兆让她猛地睁开眼。

    看向怀中。

    自不必说,正是安珞进了她的怀中。

    他冷得发抖。

    第五凌云抿了抿嘴。

    强忍不住将他推开的冲动。

    又闭上了眼。

    算了。

    此处不比安珞那处山洞。可谓是处处漏风。

    真把人推开了,明儿赶早一起来。

    这孩子得了风寒,那辛苦的可就是她了。

    暂且容忍些。

    ........................................................

    “阿姊...”

    “阿姊...”

    轻声呢喃在耳边响起。

    当第五凌云睁开眼时,已然是天光大亮。

    怀中却滚烫得吓人。

    她低头看去。

    便见安珞面色涨红。

    一双眸子紧紧的闭着。

    不停呼唤着自己。

    她心中一惊。

    这是怎么了?

    忙伸手摸了摸安珞的小脸。

    这才发现怀中滚烫的温度原来是来自于他。

    “这是...”

    “真染上风寒了?!!”

    她面色沉重起来。

    一颗心高高悬起。

    仔细一想,这不是什么奇怪事。

    安珞本就衣衫单薄。

    也不知道昨日在雪地里等了多久。

    又背着自己回来。

    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也未来得及擦干。

    染上风寒,是当有的事情。

    他身子骨本就不如自己。

    而风寒虽然人人都会犯。

    可却不是什么小病。

    这光景下。

    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染上风寒而一命呜呼。

    可不是能轻视的。

    安珞这孩子可是万万不能死的。这可是大宝藏!

    “安珞?!!”

    “安珞?!!”

    第五凌云忙伸手推了推安珞。

    这孩子只是呢喃了几声。

    也并其他无反应。

    “怕是风寒加发烧。”

    “已经烧到意识模糊了。”

    她抿了抿嘴。

    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就算是知道这风寒可能会要了他的小命又有什么用?

    她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这孩子。

    哪怕是要用药。

    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药。

    更不可能去和城里的大夫沟通。

    想偷都不知道偷什么药。

    “这可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罢了...”

    “先降降温...”

    “这样烫的身子,不然就算这孩子到时候好了。”

    “怕也烧成傻子了。”

    这般想着。

    她便要起身去弄些雪来。

    可腰却被安珞紧紧环住。

    像是一只抱住树干不愿松手的树袋熊。

    “阿姊...”

    “唔...别走...”

    “求你...”

    那声音柔弱欲碎。

    哪怕是第五凌云这般铁石心肠的存在也不由得为之稍稍动容。

    她敛了敛眉。

    语气也不似那般冷冰冰了。

    俯身在安珞耳边道。

    “好...阿姊不走。”

    “阿姊只是去弄些雪帮你降温。”

    “...”

    安珞松开了她。

    第五凌云这才起身到外边挖了捧白雪回来。

    分了少许放到安珞额头上。

    他安分了不少。

    第五凌云做完这些,却再无能做的事情。

    小主,

    只能再生起火。

    然后缩进干稻草里。

    刚一进去。

    安珞似乎感应到她的气息。

    连忙靠近她。

    紧紧将她抱住。

    那可怜模样。

    像是一刻也不愿离开母亲的小兽。

    第五凌云晃晃脑袋。

    她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一大早被这孩子吵醒。

    昨日受伤的脑后喝了他的血之后,恢复得极好,正在发痒。

    自然也便睡不着了。

    却又无事可做。

    只得低头看着缩进自己怀里的安珞。

    她拧起眉头。

    戳了戳这小人儿的额头。

    “本不愿让你靠近的。”

    “竟还得寸进尺。”

    “念在你病了也就罢了。”

    “日后却不许了。”

    “...”

    “不说话,便当你应了。”

    “...”

    她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又戳了戳他的脸蛋。

    “啧...脸上总共没几两肉。”

    “皮相骨相却也好看。”

    “只可惜瘦了些黑了些。”

    “若是生在权贵家,定是好看的少年郎。”

    眼中光晕流转。

    她本是不在意容貌的。

    毕竟从前遇到的所有人。

    都想要宰了她。

    哪里需要在意那些,都是敌人。

    可他自不会明说,这孩子的容颜却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让人不愿挪开眼。

    “就像是养了只好看的小狗。”

    她低声道。

    又过了许久。

    安珞却有了醒来的痕迹。

    他缓缓睁开眼。

    眸光有些呆滞。

    正对上第五凌云投过来的眼神。

    便显出由衷的亲近来。

    软声软气唤道。

    “阿姊~”

    ‘倒真有几分小狗的模样了。’

    第五凌云心中想道。

    “阿姊...”

    “我好难受。”

    “脑袋好痛好晕。”

    “没有力气了...”

    “我这是怎么了?”

    她没好气道。

    “你自己不注意。”

    “染上风寒了。”

    “啊?风寒?”

    这孩子看样子真的烧糊涂了,也是低头沉思了一会,才想起风寒是个什么东西。

    只往第五凌云怀里凑了凑。

    “阿姊...”

    “我备了治风寒的草药。”

    “草药?什么时候准备的?”

    “嗯...秋天的时候...晒干了藏在山洞里的...”

    “真的有用吗?可别是什么杂草...”

    “有用的...老奶奶教我的。”

    第五凌云眼眸一亮。

    “那我带你回山洞?”

    “嗯...”

    第五凌云二话不说。

    径直起身。

    将这孩子背到背上。

    往外走去。

    外头风雪很大。

    稍不留神便迷住了眼。

    她却脚步坚定。

    这孩子自不会让其这么容易就死掉。

    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雪地里。

    走了一半。

    第五凌云已经累的气喘吁吁。

    背后安珞脑袋紧紧贴在她的肩膀上。

    轻轻吐着热气。

    温暖了她几乎要被寒风冻得失去知觉的半边脸。

    “阿姊...累了吗?”

    “要不歇会?”

    “不用,赶快回去。”

    “你这种情况不适合在外边多待了。”

    “...”

    安珞听了这句。

    却忽的哭出声。

    “呜呜呜...”

    “对不起...阿姊...”

    “我连累你了...”

    “对不起...”

    第五凌云听得心烦。

    “好了!”

    “别哭了。”

    “我都没哭,你也别哭。”

    “可是...好对不起阿姊...”

    “你要是真这么觉得。”

    “那以后就找机会报答我。”

    “要认真听我的话。”

    “知道吗?”

    “唔...”

    “好。”

    “我以后肯定会对阿姊好的,认真听你的话。”

    “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第五凌云强调道。

    自家的小狗肯定只能听自己的话。

    哪里还能被别人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