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偶尔传来声声狗吠。

    第五凌云牵着安珞的手行走在阴暗的小巷中。

    不多时。

    便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的后门。

    门上挂着两个红红的灯笼。

    檐下却漆黑一片。

    像是那处卧着一只张着巨口的恶兽。

    安珞身子颤了颤,抬头看她。

    怯怯的唤了声。

    “阿姊...”

    “没事,去吧。”

    “记得保护好自己。”

    她垂了垂眼眸。

    将他推出去。

    安珞眼眶又红了。

    三步一回头。

    只确定第五凌云还在原地的时候。

    他才会继续往前走。

    第五凌云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那恶兽的巨口中。

    心中莫名有带刺的藤蔓在翻滚。

    鲜血淋漓。

    而就在安珞走到门前,即将敲门,第五凌云也准备离去的时候。

    他却忽然转身。

    朝着第五凌云跑来。

    扑到她怀里。

    “阿姊...”

    “安珞,你是...”

    “阿姊,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带我离开了对吧?”

    “不过你不用伤心。”

    “那位黑骨郡主看着很重视我。”

    “肯定不会亏待我的。”

    “之后你可一定要好好生活呀。”

    第五凌云猛地一愣。

    ‘原来他都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她低头看去,安珞泪眼朦胧,嘴角却带着祈愿的笑。

    说完这些。

    他这才转身再朝着府门方向跑去。

    却有那么一瞬间。

    第五凌云伸出手。

    是想将他唤回。

    可最终。

    她还是遵从本能。

    闪身进了黑暗的角落里。

    砰砰砰!

    敲门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

    “他妈的!”

    “谁啊?!”

    “敢拍郡主府的后门?”

    “想去见阎王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不多时。

    门被打开。

    却见一满脸怒气的男子探出头来。

    微微低头。

    发现来人是一小孩。

    嘴角露出狞笑。

    正欲发怒。

    可当看到这男孩的脸时。

    男子便是一愣。

    又仔细的辨认了几分。

    “是你!”

    “那个孩子!”

    “哈哈!”

    “太好了!”

    “竟是你!”

    “哎呀!你来的好!”

    “郡主对你可是日思夜想啊!”

    “要是再寻不到你。”

    “怕是要发动全城大搜捕了!”

    “现在可好!你竟自己送上门来!”

    “我却也能得了那两千两黄金的赏金!”

    这男子可不管安珞愿不愿意。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往里拽去。

    安珞手腕被拽得生疼。

    却咬紧牙关,

    嘭!

    门被关上。

    他往那紧闭着的漆黑门扉看了一眼。

    “阿姊...”

    “嘿!小子...啊不,小郎君!”

    “你什么不舍的?”

    “家里可是还有个阿姊?”

    “我可和你说。”

    “我们郡主可看重你了。真是日思夜想啊。”

    “你这算是得了滔天富贵!”

    “带回见了郡主,可就不要这般哭哭啼啼的了。”

    这男子嘿嘿一笑,红光满面。

    径直带着安珞穿过排排长廊。

    来到一间大得离谱,已经可以说是一间宫殿的院子。

    “什么人?”

    “李三?”

    “你好大的胆子!敢闯郡主的寝宫?”

    “不要命了?”

    “若是惊扰了郡主...”

    “尚姑娘,我有急事要求见郡主!”

    “你看这是谁?”

    来人是一侍女打扮的女子,头生魔角,面带煞气。

    可看到这男子带来的孩子之后,也是一愣。

    “这孩子竟被你寻到了?”

    “对啊,这不是看郡主因为这事大动肝火吗?”

    “我便发动关系去寻了寻,没想到真寻到了。”

    男子往自己身上揽功。

    “这不,立马就带给郡主了吗?”

    女子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安珞一番。

    目光落在他那稚嫩却初具清俊的脸上时。

    只觉一阵眩晕,心跳加速。

    ‘难怪...郡主能念念不忘...’

    ‘只是...’

    她皱起眉头,训斥道。

    “李三,我看你是昏了头!”

    “这小郎君这般打扮,你竟要带他去见郡主?”

    “这...”

    “罢了,孩子给我吧!”

    “我去带他洗漱一番,送到郡主面前去。”

    “这...尚姑娘,这孩子是我费了好大力气寻来的。”

    “李三,做人要讲究和光同尘,什么事情可都莫要想独享。”

    “否则你怕是一出门,便要遭人闷棍,稀里糊涂死在城里哪条阴沟里。”

    “...”

    “哈哈,尚姑娘说笑了。”

    “麻烦您了。”

    男子尴尬的笑着。

    “不麻烦,郡主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伸手扯过安珞。

    将其拉走。

    全程像只牲口一样。

    无人在意他的看法。

    他紧咬牙关,默默不敢言。

    只乖巧的跟着这女子走。

    嘎吱。

    这院内一道门忽的被推开。

    一道九尺见长的身影出了门。

    眸光冷冽,带着刺骨寒意。

    “阿尚,怎么回事?”

    “为何这般喧哗?”

    “啊!”

    “郡主恕罪!”

    女子忙拉着安珞跪下。

    “却是有桩喜事要告知郡主。”

    “哦?”

    “府中侍卫李三来报。”

    “寻到了您要找的那个孩子!”

    “此刻便就在奴婢身旁!”

    “哦?!!”

    黑骨郡主语调渐高。

    目光一瞬间便落在了安珞那小小的身影上。

    几步上前来。

    将他拉起。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

    带着无边的炙热和欲望。

    安珞下意识想要逃跑。

    却被她死死拽住。

    “是你!”

    “真的是你!”

    “可是把本郡主想苦了啊!”

    “哈哈哈!”

    “好孩子!”

    “好孩子!”

    “你可终于来了!”

    “你知道本郡主期盼了多久吗?”

    她呼吸急促,像是逮住了猎物的母狮。

    安珞身子微微颤抖。

    “见过郡主大人。”

    “不要叫我郡主。”

    “叫我姐姐!”

    “以后你便随时跟在我身边吧。”

    “阿尚,去,带他洗漱洗漱。”

    “换身干净的衣物来。”

    “是,奴婢遵命。”

    女子欲上前来,将安珞带走。

    却听黑骨郡主冷哼一声。

    “哼!”

    “这是怎么回事?”

    她拉起安珞的手腕。

    便见其上有一道清晰的红手印儿。

    “阿尚,你做的?”

    “不不...郡主,这小郎君是侍卫李三送来的。”

    “呵!”

    “这么宝贝的孩子都给弄伤了。”

    “废物一个。”

    “吩咐下去。”

    “杀了吧。”

    “明日把脑袋提来。”

    “给这孩子赔罪!”

    “是,奴婢等会就下去吩咐。”

    “不必等会了,你现在就去!”

    “奴婢遵命!”

    这女子当即离去。

    黑骨郡主这才收起满面的煞气。

    看向身旁的安珞。

    “痛不痛?”

    “莫担心,等会让人给你拿些伤药涂涂。”

    “下边人不懂事,竟唐突了你。”

    “这倒是本郡主的过失了。”

    她可以夹着嗓子,掩盖了语气中的欲,可却掩饰不了眼中升腾而起的火焰。

    呼吸沉重。

    安珞只好被迫露出讨好的神态。

    “郡主太客气了,我没事的。”

    “怎么能说没事?都被捏红了。”

    “为表歉意,我便亲自给你沐浴?”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这黑骨郡主哪里管他的意见。

    拉着他径直进了一间水气升腾的屋子。

    屋子正中央摆着大浴桶。

    “小家伙可不要不识抬举。”

    “本郡主可从未给低贱的人属亲手沐浴过。”

    “...”

    她暗含威胁之意。

    安珞身子僵硬。

    心中委屈。

    “好。”

    颤颤的走到那浴桶旁。

    正要脱下衣物。

    “你且在此。”

    “我去给你拿来换的衣物。”

    安珞松了口气。

    极速脱下衣物。

    跳进浴桶里。

    任由热水浸透全身。

    神色迷茫。

    这位黑骨郡主是有古怪的。

    言语间透露着对人属的贬低。

    却偏偏对他情有独钟。

    甚至还愿意屈尊降贵。

    可他并不喜欢。

    在此处便是要忍屈受辱,自尊都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

    黑骨郡主看起来喜爱自己,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傲慢和霸道。

    而且...

    对方眼中的贪婪,安珞能清晰感受到。

    自己以后在此处的待遇。

    可以预想的...不会太好。

    “哟?”

    “这么快?”

    黑骨郡主款款而来。

    将几件明显是孩童款的衣物搭在一旁。

    “那日见了你,本郡主便念念不忘。”

    “也知不久后你便要到来。”

    “于是大致按着你的身形定了几件衣物。”

    “希望那裁缝做的合身吧。”

    “如若不然,可便是辱没了黑骨城最好的裁缝之名。”

    “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她语气柔和,却寒意满满。

    安珞不说话。

    她也不在意。

    径直走到他身后。

    轻声问道。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安珞。”

    “那安珞小弟弟,家中可还有家人?”

    “有一个阿姊。”

    “哦~”

    “本郡主承诺的三千两黄金,你便是要自己留着,还是要分一半回家?”

    “全部给家里。”

    小主,

    “我想全部换成粮食。”

    “全部换成粮食?”

    “不要家宅还有田亩?亦或是铺子?”

    “不要。”

    “哈哈...小弟弟,你可知道。”

    “三千两黄金换成粮食有多少?”

    “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了!”

    “我的人就算是搬几十趟也搬不完这么多粮食”

    “不过你坚持,那不如用两千两换个储物袋。”

    “我再给你装价值一百两的粮食,还有九百两的金票。”

    “这样如何?”

    “储物袋是什么?”

    “到时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好吧。”

    “多谢郡主。”

    “不过小弟弟,既然姐姐都这么帮你了。”

    “你是不是也要有所表示啊?”

    黑骨目光炙热。

    一只巨大的手掌攀上安珞的后背,轻轻抚摸着。

    他身子一僵,倍感不妙。

    “有...有所表示?”

    “对。”

    黑骨面带媚意。

    却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卷。

    递到安珞面前。

    安珞定睛一看。

    其上用血一般的墨刻画着诡异的图案。

    只看一眼,便让人生出眩晕之感。

    “这是什么?”

    “奴隶契约。”

    “而且还是最高等级的。”

    “一旦签下,任何人都不能再更改。”

    “从此之后,你便要为奴为婢。”

    “只能我一人所有。”

    “任我支配。”

    “唯一的条件便是需要你心甘情愿。”

    黑骨眼中浮现一抹傲然。

    “签了它。”

    “本郡主刚刚许诺的,一点也不会少。”

    “若是不签。”

    “你也已经到了我面前。”

    “再无可能逃离。”

    “...”

    “一定要签吗?”

    “可以不签,但我不会给你什么东西。”

    “而且我也还有低级一些的奴隶契约。”

    “无需你心甘情愿,完全是强制性,效果不比这差。”

    “...”

    “好,我签。”

    “递一滴血上去。”

    安珞看了她一眼,咬破手指。

    挤出一滴鲜血,滴在那卷上。

    顷刻间便有一团黑雾状的古怪之物涌入他的手心。

    凝聚成一妖异鲜红的图案。

    与此同时。

    一股莫名的被支配感在心中涌现。

    安珞只觉有什么东西强行挤进了自己脑海。

    一股剧痛传来。

    他闷哼一声,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好。”

    “乖孩子!”

    黑骨眼中涌出狂喜。

    将他从水中抱起。

    打量了一遍全身。

    “只可惜。”

    “竟然晕过去了。”

    “不然本郡主今夜便享用了。”

    她随意给安珞披了件宽大袍子。

    抱着他出了门。

    却见阿尚提着鲜血淋漓的脑袋而来。

    正是那李三的头颅,满脸愕然。

    “郡主?”

    “那李三已被奴婢砍了脑袋。”

    阿尚连忙跪下,偷偷抬头望去。

    正瞥见自家郡主怀中那宽大袍子缝隙中露出的洁白肌肤。

    心中一跳。

    嘭!

    下一瞬,胸口剧痛。

    她被踢出去七八米,翻滚了几圈,吐出一口鲜血来。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还请郡主饶命!”

    “哼!”

    “把这孩子带到偏房去。”

    “安排人看着。”

    “还有。”

    “你给我注意些。”

    “若是乱看乱摸。”

    “小命就不用留了。”

    “多谢郡主宽仁!”

    “奴婢不敢了。”

    “哼!”

    黑骨将安珞丢给她。

    转身进房去了。

    而阿尚则丢了李三的脑袋。

    感受着怀中被长袍包裹的温热。

    又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孩子...未免也...”

    “罢了!”

    “不能再想了!”

    “止住!”

    她连忙压制心绪。

    快步朝着偏房走去。

    不再敢看怀中人一眼。

    再看怕是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这位郡主可是护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