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呢?”

    “完了!”

    “人头怎么不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军爷可是说了。”

    “若他下次过来,没见人头,便要杀人的!”

    老者忽的脸色煞白。

    左顾右盼那树上却不见人头踪迹。

    也是慌了神。

    忙不迭的跑回村里,开始叫人。

    不一会。

    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便汇集在村口的歪脖子树四周开始寻找起来。

    自是怎么也找不到。

    个个面带恐惧。

    “完蛋了!”

    “这可找不到了!”

    “莫不是让野兽叼走了?”

    “若是早知如此,就该让人在此处守着。”

    “这下可如何是好?”

    “那些军爷个个凶神恶煞,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若那时来了,不见人头,怕是又要杀不少人!”

    “可怜我这一家老小...完蛋咯!”

    “各位,快去逃命吧!”

    “能逃到哪里便逃到哪里!”

    有人崩溃大叫,便要回家收拾细软,好去逃命。

    人从来都是从众的。

    有人带头。

    自然有人跟随。

    却又见乌泱泱一群人急匆匆的往村里赶去。

    随后便被三人拦住。

    王沔的父亲王洵上前一步。

    问道。

    “大家伙这是要去哪里?”

    “这么惊慌。”

    “哎哟!洵哥儿,可坏事了!”

    “大壮那颗脑袋不见了!”

    “你家没几口人,还是赶快回去收拾东西逃命去吧!”

    有相熟的乡亲立刻道。

    “不瞒大家伙。”

    “大壮的脑袋已经被我埋了。”

    王洵看了眼身后的两个小孩。

    坦白道。

    “什么?”

    “你埋的?”

    “你疯了?”

    “你要把全部人都害死不成?”

    “什么仇什么怨?”

    “你竟如此歹毒?”

    有人尖叫出声,瞪大双眼。

    “还等什么?”

    “还不赶紧去把人头挖出来?”

    “那怎么能行?”

    “大壮为人如何,大家心底都清楚,难道死了也要身首异处?”

    “那也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开玩笑!”

    “苦一苦他家,大不了多照顾照顾他家的丫头!”

    “走开!别拦着!”

    “你要死,自己死去!别让大家跟着去死!”

    “对!”

    “让开!”

    “等把人头挖出来,再和你们家算账!”

    人群群情激奋,便是要将拦路的王洵推开。

    而这时,站在他身后的安珞却开口说话了。

    “嘿!”

    “大家伙真以为把人头挖出来重新挂上去。”

    “就能免去一死了?”

    “你们是能交得起税还是怎么的?”

    “区区一个人头,在那些魔裔眼底,屁都不是。”

    “或许真会杀几个人泄愤。”

    “可若是交不上税。”

    “你们可就一个别想活!”

    “区区一个人头有什么用?”

    “你家能交得上税?”

    “你家呢?”

    “还是你家?”

    “王牛叔叔家青壮多,还有些积蓄。”

    “或许能勉强交的上。”

    “可之后呢?”

    “夏后便是秋,秋后便是冬。”

    “你家那么多人,能捱到明年新粮收获吗?”

    “就算你们家能熬过,可明年不交税了?”

    “你们可搞清楚了!”

    “只要你们还在这里。”

    “就一辈子要交税。”

    “就一辈子要忍饥挨饿。”

    “就一辈子要被那些魔裔随意杀害亲人乡亲。”

    “小屁孩一边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这里嚼舌根?”

    “大不了老子去逃荒!”

    “总是不用死的!”

    “呸!”

    “逃荒?”

    “你以为逃荒能躲得过?”

    “你们前年逃了一次荒。”

    “死了多少人?”

    “可最后逃过了吗?”

    “还不是被人找上门来?”

    “那我大不了逃远些就是了!”

    “哈哈哈!”

    “你逃不过!”

    “逃过了魂风城,还有黑骨城。”

    “还有万万千千被魔裔统领的城镇。”

    “你们到哪里不用交税?”

    “到哪里不被人杀?”

    “你们...不,我们。”

    “我们这等人,出生在这片大地上。”

    “最大的用处不过是死了肥田罢了!”

    “还有什么活路?”

    安珞站的笔直。

    声音穿透几十米。

    便让对面躁动的人群不由得为之一静。

    “那便没活路了?”

    “我们这等人就是要去死?”

    “便是我们活该?”

    过了许久,才有人呐呐道。

    “是!”

    “我们就是要去死!”

    “谁到这个世界上不会去死?”

    “人会死,百兽会死,那些魔裔也会死,就算是千年古树也会死!”

    “可我们要怎么死?”

    “如果是我!”

    小主,

    “我就不愿意这么憋屈的死!”

    “说白了。”

    “那群魔裔骑兵有多少人?”

    “不过十几二十人。”

    “又不是各个长着三头六臂。”

    “我们这几百人到时候交不上税,是不是还要被这群魔裔拿着刀像杀羊一样挨个砍杀?”

    “我们得反抗!”

    “他们拿着刀,骑着马!”

    “我们有什么?”

    “我们只有拳头锄头,还有嘴巴!”

    “就算是被砍了手脚,拿不起锄头,站不起来了。”

    “一人一口也能在他们腿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死孩子!”

    “说的轻巧!”

    “我们凭什么能打赢?”

    “那到底要死多少人?”

    “就算我们几百人能打得过,那又如何?”

    “人家骑着马,两条腿能追的上?”

    “人家回城一招呼,立马就有大把魔裔来荡平我们这里!”

    “我有计划可以一用!”

    “若是用得好,可以不死人!可以一个都不让他们逃走!”

    “自然也能让大伙免去今年的税!”

    安珞话语顿了顿。

    目光扫过这群面上带着恐惧和质疑的村民。

    忽的提高音量。

    “大家伙可能有认识我的,也可能不认识我。”

    “实话告诉大家,我不是这村的人。”

    “按理说此事与我无关。”

    “可我偏偏就在这里了!”

    “大家和我一起反抗。”

    “到时候我第一个冲,出了问题我第一个去死!”

    “我命都不要。”

    “还请大家相信我这个毛头孩子一回!”

    “那你说说!”

    “到底是个什么计划?”

    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了。

    “地势!”

    “我们这里是一处河谷。”

    “唯一通向外界的道路。”

    “只可容纳二马并行,两侧便是高高的崖壁...”

    “我们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