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融融,暖风徐徐。

    明媚大气的亭台楼阁矗立。

    这般场景自然是在暗州难以见到的。

    此处自然是光州所属。

    高阁上,女子凭栏远眺。

    外头春光明媚,极远处是数不尽的农田。

    或有百姓在田中耕种。

    却也悠然自得。

    不过就算如此,女子依旧面色惨白,紧蹙着眉头。

    “我光州风物是否与暗州有极大不同?”

    男子的声音传来。

    女子回过头去,弯腰行礼。

    “见过大人。”

    “还未谢过大人施救。”

    青年男子笑着摆摆手。

    “有什么谢的。”

    “尔乃暗州义士。”

    “率众不远万里前来投奔。”

    “我们救你也是应该的。”

    “只是暗州强横。你那些属下我们未能施救。”

    “眼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一点还请你体谅。”

    提到这点。

    王沔眸光黯淡了几分。

    “不怪大人,是我能力不足,未能护住他们。”

    “...”

    “倒是有一事相询。”

    “还请大人为我解惑。”

    “你说。”

    “那日战场之上。”

    “我见光州武士直奔我好友而去,疑是要杀他们。”

    “这是为何?”

    “光州军士不也应该保境安民吗?为何对我的朋友和属下痛下杀手?”

    青年男子面色变了变。

    “你却是误会了。”

    “我光州军士的确有保护人属之职。”

    “你麾下久在暗州,受魔气浸染,这才被波及到,实乃无可奈何之事。”

    “毕竟那般战场之上,收不住手也是常有之事。”

    “至于你的朋友...”

    “假若我说她根本不是人属呢?”

    “什么?”

    “你久在暗州,便应当知道。”

    “魔神之上还有一位魔尊。”

    “祂修为至臻化境,便是只差一次转世。”

    “便能突破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届时我光州必然荡然无存。”

    “而祂的转世,正是在你军中。”

    “便正是你口中的朋友。”

    “此世一切的恶便是因祂而起,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杀祂?”

    “什...什么?”

    王沔瞳孔猛地一缩。

    “罢了,多说无益。”

    “却要问你日后有何打算?”

    “可愿为我光州效力?”

    “...”

    “自是愿意的。”

    “那好。”

    “你久经战阵,也与魔裔有血海深仇。”

    “之后便往边关任职,我会安排。”

    “当然,也得等你将伤养好。”

    “是...”

    “你且歇息吧。”

    说着,青年男子化作流光消散。

    不见踪影。

    王沔有些愣神。

    眸光彻底黯淡下来。

    那些信任着她一直跟随着她的百姓们,仿佛就在她的眼前。

    举起一双双血淋淋的手,质问着她的内心。

    “没了...”

    “一切都没了...”

    “最终也只有我一人...到达光州...”

    “呜呜呜...”

    ..................................................................

    殿上,明光普照。

    宛若数轮大日落入殿内。

    高逾千丈的巨柱上雕刻着金黄龙凤。

    似在窥视,注视下方的一切动静。

    “噗呲!”

    殿宇最深处,白玉蒲团之上盘坐着一白发老妪。

    面若金纸,吐出一口半金半黑的鲜血,刚一落地一半化作天光飞走不见,一半凝成魔像久久萦绕。

    踏踏踏。

    脚步声同时也在殿宇内急促的响起。

    “仙尊...”

    “仙尊...您没事吧?”

    “伤势如何?”

    “景明,我早就说过,遇事莫要急躁。”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老妪转过头。

    身后不远处正是那青年男子,一脸急躁。

    “仙尊...您是光州唯一的支柱,您若有恙。”

    “吾等全都要沦于魔裔之手。”

    “您让我如何能不慌张?”

    青年男子惶恐道。

    “呵,本尊还没死呢,说的我死了一样。”

    “...”

    “仙尊恕罪...”

    “哼,去见过那悖星了?”

    “如何?”

    “已经见过了。”

    “这悖星出身暗州。”

    “血脉低劣污秽,不过凭借一命数逞能。”

    “用用也就罢了。”

    “晚辈实在不知,仙尊为何要将她带回。”

    “她既是悖星,绝不可能安分。”

    “落在我光州,免不得要出什么乱子。”

    “肤浅。”

    “她能带着魔尊的转世身杀破重重围困,近乎抵达光州。”

    “难道还不能说明能为?”

    “若是换做是你,与她一般修为,易地而处,你能做到她做的事情?”

    “...”

    小主,

    青年男子一噎。

    “可是...”

    “不必可是了。”

    “我知这悖星的本性,所以不会重用,这才叫你把她调到边关去。”

    “让她去和魔裔斗吧。”

    “我光州能用的人太少太少。”

    “晚辈明白了。”

    “明白就好。”

    “仙尊...不知我们这次行动...”

    “是否算是成功了?”

    “那魔尊是否真的转世成功还是...”

    “不必问我。”

    “我也不知道。”

    “可就算是成功了。”

    “有了祂属下那些魔神下场干预,扰乱因果劫数。”

    “祂的道果也必然不会稳固。”

    “短期内我们是无忧的。”

    “再看看吧...”

    老妪叹了口气。

    引得青年面色剧变,满脸恐惧。

    “还请仙尊示下,您的伤势究竟如何?”

    “下边不少人亦在担忧您的状态。”

    “您给句准话也让他们安心。”

    “放心吧。”

    “不算什么大事。”

    “在光州境内,本尊自己的地盘。”

    “祂忿无就算比我强,又能比我强到哪里去?”

    “区区魔神之躯,还杀不死我。”

    “是,属下明白了。”

    青年神色这才稍稍恢复了些。

    “属下告退。”

    “嗯,悖星那边派人盯着。”

    “以免弄出乱子。”

    “是。”

    青年躬身一礼。

    匆匆退下。

    老妪目光缓缓挪向西边,那属于暗州的灰暗天空。

    神色怨毒。

    “可恨!”

    “可恶!”

    “那贱人就算此次突破失败。”

    “本尊又要花费多久才能追上?”

    “百万年?千万年?”

    “祂还在!”

    “我怎敢转世突破?!!”

    “祂的一切...本该是属于本尊的才对!”

    “卑贱的蝼蚁...”

    “竟有朝一日爬到本尊头上了...”

    “迟早有一日...”

    “我要让你化作齑粉!”

    “噗呲...”

    老妪重重的吐了口逆血。

    可眼底的怒意和怨毒根本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