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友情很深,但今日貌似因为一些缘故闹了矛盾。

    此时听着琼山破口大骂的温玺尘才明白过来,原来矛盾的源头,是他自己。

    “姓温的,用了什么歪门邪道让念念非要跟你走啊?你知不知道念念连城门都没出过几次?你知不知道我”琼山说到一半马上改口:“你知道不知道念念她家一家人会多担心她?”

    她和陈卿念大吵了一架,因为陈卿念不听她的劝,偏要走。

    琼山是陈卿念最好的朋友,她爹去过西北,命悬一线回来了,西北多乱她是知道的,可念念却不听她的话。

    以往什么事她都理解念念、支持念念,可那日她和她娘说,等念念在西北安顿下来就去西北找念念玩,她娘脸色都变了,琼母和琼山说了当年她和琼父是如何在西北死里逃生回来的,倘若他们当初没能回来,也就不会有琼山了。

    琼山这才对西北这个地方有了认知,和抵触。

    那次之后,念念想做的这件事,她就不想理解,不想支持了。

    怕她吃苦,怕她吃亏。

    温玺尘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叹了一句,念念的人缘还真是不错,朋友交得也好。

    虽说方才这位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实在有失礼节,可也全都是为了念念。

    说起温玺尘对陈卿念的感情——

    起初,少年心中其实是有比较和不平的。

    疼爱她的家人,理解她的挚友,天真烂漫的性子。

    这都是温玺尘没有的,他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的羡慕。

    初见那次,陈卿念十分热络地为他和他大哥带路,那次他只觉她话有些多,还有就是她对这个小城的一切都很熟悉。

    她知道哪家铺子的蜜饯便宜又好吃,几乎每个店铺的掌柜她都认识,而且,貌似他们关系都不错,她还知道怎么抄近路,走哪条小路可以更快到目的地。

    想来自己在那座旧城出生长大,对母亲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他幼年时期,他娘带他去街上买草药。

    后来他娘去世了,街也不上了,门也不出了,他爹把教书的师父请到家里来,他鲜少出门。

    那身功夫是无意之间得到了机会习得的。

    温玺尘总在想,他所获的一切,都是侥幸。

    作者有话要说:温二:关注念念不迷路_

    陈二:

    第三十二章

    那时温远不富裕,急着想要摆脱家族的束缚,妻子疾病卧床,双重压力在身。

    甚至温母疾病缠身之时,温远抽不出钱来给她买药。

    温玺尘时常在想,为何父亲要一味追求势位富贵,他娘丢了命,温远也威严不再。

    自打母亲病逝起,温玺尘就很少出门了。

    再加上本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更是把自己关起来。

    直到有一天,许久不曾进过他屋子的温远推门而入,告诉他,他们要搬去北方了。

    他是不愿意的。

    南方这处宅子,尚有他娘的痕迹,无论是梳洗用具还是首饰衣裳,温远都没有动。

    直到他们搬到北方去,那些东西温远也没有动,走时留恋地看了几眼,便合了门,上了锁。

    折扇是温母生前送给温玺尘的,他自然带上了。

    在遇到陈卿念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女子激起他藏在内心深处的少年的胜负欲,是不甘,是不平,起初他在想,他有没有一点点比得过陈卿念的地方。

    后来就像较上劲了一样,他越是比较,越觉得陈卿念无时无刻不行在他前面。

    旁人看来,陈卿念一直追着温玺尘跑,可只有温玺尘自己知道,是陈卿念一直跑在他前面。

    笑着回头看他。

    那笑没有恶意。

    不是年幼时同龄人笑他没有母亲的嘲笑,也不是他爹算账的时候露出的被欲和利填满的笑。

    不掺一点虚伪,那笑发自内心,故能直撼他的内心。

    他内心设了多年的防备,自孩童时期就有的高墙铁壁,在陈卿念对他的每一次笑之中逐渐瓦解。

    最后的几块砖瓦,是被他自己主动移开的。

    不甘慢慢变成了喜欢,羡慕成了向往。

    前世琼山和他说了很多,犹记那天琼山是午后来的,出温家的时候已是迟暮,温玺尘一句话都没说上,全程都是琼山在说。

    从烈日当空,到日薄西山。

    从开始到结束,起初是站在院子里,后来琼山站累了见院子里有石凳便坐了上去,她让温玺尘也坐,温玺尘没坐,默默站着,听琼山说着。

    偶有停顿,喜悲偶尔大起大落,家仆过来添了几次水,琼山说完便走了,没多说一句废话。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只要是念念想做的,我便不阻拦。

    说这么多,不是要他去劝陈卿念不要去西北,而是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