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得不错。

    可阮向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温玺尘同他讲话时,话里带刺。

    “之所以避开人多的酒楼,是因为酒楼人多,而那间酒楼,又多为静安城内官商之子的宴饮场合。而那间茶楼呢,人杂,如若阮公子进出茶楼场所被旁人看见,怕是有损门面。”

    温玺尘抿了口水:“阮公子,此皆为温某斗胆推测,如有偏颇,还请见谅。”

    笑声传到耳边。

    爽朗大方。

    “温兄,果然是有其兄必有其弟啊。”阮向未提温玺尘的猜测是否正确,却给了答案。

    他是阮嵩涛的儿子。

    阮嵩涛,是朝廷特派静安城的大官。

    百姓知其名而不知其面,唯有达官贵人才见过他。

    倒不是因他结交权贵,他也用不着别人阿谀奉承。

    只是那些人到他府上拜访,他不太会拒绝人。

    这人,也是张行良朝廷上的死对头。

    不过也有传闻说,两人私下关系还不错。

    主要是阮嵩涛,为人幽默不拘小节,和谁都一副笑模样。

    阮向总是戏称他这爹是笑面虎。

    他爹听了也是一笑置之。

    “令兄来信,说他家弟弟,也就是温兄你,想交个朋友?”

    “不错。”

    “为何?”

    “温家初至北方,无亲无友,在南方时温某便常年独居家中,不好与人来往,只有二三好友还算说得上话,孤独万分。如今温家北迁,我也不愿再延续曾在南方时的那般孤僻,却想——”

    “多出门走走,多与人结交,多谈天说地,就算说些无所谓的也好,总归比整日沉闷在屋子里只对着不会言语的书本好。不过书还是要读,只是人不止应读书,还应行路。”

    前世陈卿念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一字不差,全都是之前陈卿念对他说的。

    那是陈卿念第一次来温府找他。

    犹记得那日春光明媚,风也柔和,他正站在窗边吹着春风读书,就看见这个之前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跑到他家,东扯一个家仆往西边走错又问了个人,他才知道这个女子是到他家来找他的。

    陈卿念那日来的时候双手提满了东西。

    有她最喜欢的高家铺子的桂花糕,也有不知道从哪家店铺买的蜜饯,有果子的,有山里红的,甚至还有菜蔬的。她还抱了两本书,说是她近日才读毕的。

    第一次被如此盛情包围,温玺尘举着书本不知所措。

    心底虽慌张,却还是面不改色地接过陈卿念手里的,叫她把提过来的东西先放在桌子上。

    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看了半晌。

    温玺尘竟没意识到,自己默许了陈卿念的举动。

    “温二哥,多读些书是好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呀,多出门走走,多与人结交,多谈天说地,就算说些无所谓的也好,总归比整日沉闷在屋子里只对着不会言语的书本好。不过书还是要读,只是人不止应读书,还应行路。”

    这一世,他照着念念说的做了。

    “温兄?”

    阮向伸手在温玺尘面前晃了晃,温玺尘回过神来。

    “想起些往事。”

    往事?阮向可最喜欢听往事了,看温玺尘的眼神就知道——

    “和念念的往事。”

    哎哟——

    这一声念念叫的哟,骨头都酥了。

    没想到啊,这温文尔雅的温二公子,啧啧。

    “没想到温兄对陈家二小姐如此情有独钟啊。”

    温玺尘淡然一笑,没有否认。

    “阮兄,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重生之事,温玺尘从来没有和旁人提起过。

    今日见了阮向,觉得此人和他投缘,也是无意提起,他却看到阮向本笑着的面容逐渐冷了下来。

    “有的吧,”阮向说,“有前世今生一说的吧,”他改口。

    “只是轮回一世,谁都不再是谁了。”

    谁都不再是谁了,是这样吗?

    温玺尘感谢老天给了他一次重生回到从前的机会,他还是他。

    “不多说这些与你我相距甚远的事了,温兄,我既称你一声温兄,干脆也别绕圈子了。”

    方才说什么多交朋友也许是真的,但温玺尘的目的绝对不仅仅在交友。

    如若真的要交友,怎么会找上他?

    或说,怎么会只找上他?

    自从夜潜陈府过后,阮向跟了温玺尘很久。

    这人除了在家就是去找陈卿念,也未见他与其他人交好。

    “那我便坦白直言,阮兄,你我初次相遇便是在街头,再次就是在陈府。初次你跟着陈家二小姐,可在陈府你却对陈家大小姐下了手,为何?”

    她们姐妹二人身上究竟有什么?

    原来说什么交朋友,完全是为了自己媳妇儿啊,阮向了然,也明白为何方才温玺尘话里带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