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瑶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现在她一想?到刘记者碗里掉落的黑虫子胃里就翻江倒海的。

    周雪忙止住嘴:“不说了不说了, 我去给你找被子。”说着,她就脱鞋上?炕打开柜子翻找起来。

    朱瑶坐在板凳上?, 低头看着水里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

    看着看着, 她就觉得眼球被热气熏得怪痒的,忍不住揉了揉。回想?田南栀叮嘱的那句话, 她心猛地咯噔一下?。

    难道她眼睛里也进了虫子?

    不, 不可能……

    人的本能反应就是否认这个不幸的事情,然后再以各种理由来支撑这个理论。朱瑶就是这样,她觉得肯定?是这些热气熏到了眼睛, 要?么就是她在火场外面呆久了烟熏的, 肯定?不会是虫子。

    但是好痒啊, 她真?的忍不住想?要?去揉。

    “朱瑶?”背后传来周雪的叫喊声。

    周雪刚找好被子出来, 一转头就看见朱瑶在低头揉眼睛。要?是以前她肯定?以为朱瑶只是在抹眼泪,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容不得她想?得太简单。

    周雪:“你眼睛痒啊?”

    “没有。”朱瑶回得很快, 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

    周雪啊了一声,看见朱瑶满脸泪痕就没有多想?,毕竟是家里死?了人想?哭也是正常的。

    而且朱瑶说完就没有再有揉眼睛的动作了,把两脚擦干端着洗脚水泼到了屋子外面,回来时两手也随意搭在大腿两侧,没有再动眼睛。

    周雪今晚听得认真?,知道被咒虫感染的第一反应就是眼睛发痒,控制不住地揉眼睛。

    “睡吧。”朱瑶脱掉衣服爬上?炕,翻身背对着周雪。

    周雪担心地探出头:“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朱瑶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将被子拉到了肩膀裹得紧紧的。

    周雪半信半疑地抬手拉拽灯绳,也钻进被子里。按照她平日里的作息,这个时候她应该都睡熟了,今夜还是第一次躺在这里没有任何?困意。

    小王死?了,刘记者也死?了,她老?公彭树也看过那盘录像带,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想?到这里,周雪就觉得胸闷得厉害。安静中,她听见了旁边朱瑶动被子发出嚓嚓嚓的声音。

    屋里不算太暗,可以看见旁边黑影动得厉害。

    周雪登时觉得不对了,猛然坐起身拉动灯绳。昏黄的灯光重新?出现的时候,朱瑶像是被老?师抓到的犯错学生,赶忙将手收进了被子里。

    “朱瑶。”周雪问?,“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擦下?眼泪。”朱瑶仍旧用着淡定?至极的口吻。她保持着侧身躺的姿势,给周雪留了个背影,催促她关灯睡觉。

    周雪没有动,她察觉到朱瑶不对劲了。

    以她对朱瑶的了解,发生了死?人这么大的事情,今夜朱瑶应该会拉着她倒一晚上?苦水的,才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再催促着她关灯睡觉。

    定?然是有让朱瑶更加关注的事情,才能将死?老?公这件事抛之脑后。

    周雪手里拽着灯绳但是没有动,目光一再观察着朱瑶。

    朱瑶刚开始口吻还很平和,紧接着就愈发焦急起来:“快点关灯睡觉啊!”

    她忍不住了,她的两只眼睛好痒,被周雪盯着她不敢乱动,藏在被子里的两只手在拼命掐着她的大腿。

    但即便如此,朱瑶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眼睛就是被那场大火熏着了,揉揉就能好了,里面绝对不会长虫子的。

    她不敢让眼睛里长虫子,不然就要?亲手剜出眼球,那多疼啊,她才不要?让人把眼珠子剜出来。

    周雪看见朱瑶身体开始发抖,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她到底怎么回事,而是赶紧穿鞋下?地离得朱瑶越远越好。

    朱瑶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始当着周雪的面揉眼睛,嚓嚓嚓这个动作就一直没有停过。

    周雪可以确定?了:“你的眼睛很痒对不对?”

    朱瑶还在嘴硬:“我只是在擦眼泪。”

    周雪不可能信,朱瑶现在换成了平躺的姿态,两只手都在拼命的揉着眼睛,看那个动作真?的是恨不得将眼珠子扣出来。

    周雪牢记田南栀的嘱咐:“你要?是眼睛痒,就趁早把它挖出来丢进火里。”

    “都说了,我不痒!”朱瑶声音很大。

    但她心里已经能够理解刘记者了,这种痒意真?的是控制不住的,感觉你要?是不揉一揉马上?就能被痒死?。

    看见朱瑶的手上?都染了血,周雪觉得不能再等了,转身从厨房里取出来一把剪刀,喷了些高度白酒在火上?燎了两下?,按住朱瑶的手。

    “我来帮你把眼睛挖了!”

    周雪胆子大,又从村里的大夫那里学了些紧急处理伤口的方法,她有信心帮助朱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