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华卿抓着扶手站了一阵子,想起陈茗曾经告诉过自己今早睡落枕的事,丝丝不安不由笼罩上心头。

    他索性来到陈茗身前撑开双臂,将他的身体固定在后门边的三角区,这样即便是面对急刹车或者人群冲撞,也能稍微缓冲一下。

    陈茗见状倒是很顺从地靠到了墙边,身体后仰,抬眸望向他,眼神星子般忽闪着,嗓音里有丝柔软的朦胧:“骆华卿同学,这能算做是壁咚吗?”

    “你的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啊?”骆华卿有些哭笑不得,“算是知道你这么受欢迎的原因了,真是个嘴贫的!”

    陈茗没有继续接话,只是注视着骆华卿,面上勾勒出越来越明朗的笑容。

    骆华卿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尚且有些不明所以,对方却忽然搂住了他的腰身。

    陈茗微笑着张开双臂,随后温热的面颊贴上来,他埋首在骆华卿的肩膀处,含笑道:

    “既然这样,那顺便让我靠靠好了。”

    末了他还孩子气地扭扭头,毛茸茸的短发撩起簌簌的痒,在我耳边嘟囔道:“华卿同学你太瘦了,肩膀上都没什么肉感,硌得慌……今晚放开了吃,长胖些!”

    骆华卿愣了一刹,不由失笑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吃完就能转化的吗?多大的人了,少蹭来蹭去的。”

    他嘴上嫌弃着,心里却没来由的对陈茗的触碰生不出半分排斥,甚至还泛起丝丝缕缕愉悦的情绪。

    就这般任由他靠着,暖融的气息吹拂在颈侧,安宁的感觉铺了满怀,头脑中甚至生出舒适的困意。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温暖的触感从肩部抽离,不知是失落还是空洞的心绪将骆华卿唤醒,迎面便对上陈茗微笑的眼:“到站了,咱们下车吧。”

    令人料想不到的是,所谓徐叔叔的关东煮店,真的就叫“徐叔叔的关东煮”。虽说有些莫名想笑,但也使他们很方便地找到了目的地。

    现在正是饭点,店中坐满了食客,不等他们穿过烟气缭绕的走廊,一位面目和善的中年人已经在对面招手示意:

    “小明,这边!”

    “徐叔叔,好久没见您啦,一切都还好吗?”

    陈茗拉着骆华卿走上前来,“这是我的好朋友骆华卿,我们一起到这边参访学校来着。”

    “你好啊,骆同学,”徐叔叔向骆华卿点头致意,笑容很是和煦憨厚,“看起来就是个很懂事的好孩子,谢谢你和我们小明玩的这么好啊。”

    “徐叔叔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烫手山芋……”

    陈茗佯怒着鼓起了腮帮子,徐叔叔被他的模样逗乐,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得得得,你现在懂事了,叔叔不调侃你了。外面人多,到里面的包间来坐吧!”

    不愧是内部人员福利,店里的包间比外面干净许多不说,隔音效果同样很棒。

    徐叔叔也是十分慷慨,直接用小车将各式各样的关东煮推入房中,让他们自行挑选。

    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些,看花了眼不知如何下手,陈茗的手已将一串冒着蒸汽的煮物放到了我的嘴边:“华卿,尝尝这份魔芋豆腐?超级好吃哦!”

    “魔芋豆腐?”骆华卿挑眉,伸手接过那一串热腾腾、灰不溜秋的东西。

    魔芋丝倒曾经听说,但魔芋豆腐算是完全没有尝试过。

    将信将疑咬下一口,咸中带鲜的汁液瞬间在口齿间微微爆开,几星辣意刺激着舌尖味蕾,胸中不禁泛起畅快与满足。

    他大口将剩下几块魔芋豆腐吞下,又忍不住继续抽出一根大快朵颐。陈茗也不甘示弱,三口并作两口便消灭了好几支肉串。

    不知不觉间,一股奇妙的愉悦感油然而生,仿佛偷腥的猫儿般,让人乐在其中。

    花枝丸、北极翅、昆布结、蟹肉棒等一众串串下肚,面前的竹签堆积如山,骆华卿和陈茗已然实力诠释出饿虎扑食的至高境界。

    等到徐叔叔走进包间,小车上原有的库存早被消灭得七七八八,不禁无奈地笑道:“你们这群小家伙,战斗力真强啊!看这情形,似乎可以再来一份也说不定。”

    陈茗立刻对他的观点表示了极大的赞同,嘴里塞着食物也顾不上,忙不迭地点头。

    徐叔叔望着他滑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宠溺说道:“吃那么着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关东煮口味挺重的,你们如果觉得咸了,直接出门左转到冰柜里拿饮料就行。”

    “好的,谢谢叔叔。”骆华卿目送着徐叔叔走出房间,视线便再度落到了陈茗身上。

    某种程度上,他仿佛一个天生发光体,不仅能给环绕身边的人带来愉悦之感,而且总怀着充沛的精力与极大的热情,让亲友发自内心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