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夏进入学校,消失眼中。向嘉陈便开车往家处回去。

    一路人影车影憧憧。

    车灯,红绿灯,睨满他的眼底。

    向嘉陈想了好多事情。想了好多温夏这些年在他脑海里的样子。

    思绪是沉静的,但关于温夏的画面,全是活泼的,动态的。

    颜色白皙,粉红。

    填充他仿佛只有黑色的世界,还有那颗随时挣扎的黑色心脏。

    有时候向嘉陈自觉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好多东西都藏在心底。不愿告诉别人,不愿给他人带来情绪上的麻烦。

    这些年,他努力的想做一个有温度的人。

    哪怕四面都是黑暗和冰冷。

    他也想好好活着。

    不然,或许那个下午的阳光,他就没有机会出现在墙角,看到温夏被别人欺负,去上前帮她。路陉也会在进入考场前,失去他这个朋友。

    向嘉陈回忆的眼里,得到一个想法的肯定。

    好在那时黑暗的想法只是痛苦的一瞬间。

    他坚持下来了。

    所以获得了现在的生活,重生而活。

    密码锁解开,向嘉陈回到家,他将车钥匙放到茶几。而后坐到地毯上,想让身体静静待一会。

    他买的这套大平层很大,大到寂静,甚至能回音。却到了夜晚只有他一人的声音。

    向嘉陈回想下午那会,温夏和妈妈通电话的温暖,心里也知足而温暖她的开心。至少他关心的人,都过的很好。以前他关心的路陉,现在他关心的,他的小坏蛋。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的女孩。

    一个叫温夏,名字充满温度的女孩。

    按照这几年的往常。

    这一天,他一定会收到那个女人的短信,或者打来的骚扰电话。

    视线扫看那钟表,很晚,今天快过去。

    向嘉陈拿出手机,眼神没看,表情平淡,将它放到茶几上。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手机出现震动。

    新的陌生号码。

    这个女人就是能有办法,一次次用新的陌生号码打进来。

    不愿放过他,也不愿放过她自己。

    这次向嘉陈没有接。

    他在寂静的家里,听着手机震动到夜里凌晨过去。

    终于,那个电话停了。

    但是有发来短信。

    向嘉陈吸了一口手上的烟,眼神视线停滞某处地点,那修长手指,没看的伸过去,拿手机,做着早已熟练的动作,点开短信栏。

    陌生号码:【嘉陈今天是母亲节,你怎么没有给妈妈打电话】

    陌生号码:【爸爸妈妈在家,你怎么就不在家了呢】

    陌生号码:【嘉陈你去哪了,妈妈好想你】

    陌生号码:【向嘉陈你不是向嘉陈!!你给我记住了你不是!!】

    陌生号码:【你就那么想做那个人的儿子么?】

    陌生号码:【你把妈妈的儿子还回来!!】

    陌生号码:【你这个杀人犯生下的魔鬼!!!】

    陌生号码:【把我儿子还回来!!!】

    陌生号码:【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陌生号码:【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杀人犯生的魔鬼!!!】

    ……

    向嘉陈一条条看完了这些短信。

    他眼里是麻木的,脸上的表情早就被这些早听过的话,抚平了所有纹路。

    那些溃烂的伤口,在过去的每个深夜,他都独自舔好了。

    只是他不得而知。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心情纠缠的谷底。向嘉陈很想看看他的小坏蛋有没有给他发微信。

    有。

    向嘉陈望着眼底的字,心情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回温夏什么。

    温夏:【学长我到宿舍了。今天超级开心的。我要听你的话乖乖睡觉了。晚安学长。】

    温夏:【喔对我还想跟学长说一句。我想祝学长的妈妈。】

    温夏:【母亲节快乐。】

    向嘉陈看着内容,拇指轻轻摩挲温夏头像。温夏的头像,最新换成了,她抱着他抓给她的那只皮卡丘。

    视线垂落女孩头像。

    向嘉陈慢慢低语,嘴角是自嘲彻底的笑:“温夏。你想不到吧。你见过的那个女人,那个你口中说漂亮的女人,她说你的学长,是杀人犯生下的魔鬼。”

    重复的话语,透了心。

    向嘉陈眼神深谙,低冷的笑,烟丝飘渺,他嘴角轻描淡写:“她说的没错。”

    “我的确是魔鬼。”

    “杀人犯生下的……”

    “魔鬼。”

    到了深夜情绪就会逆涌血液。

    尤其今日是母亲节。

    和那个女人同样会出现的电话,有个人也会每到这个日子。

    打来电话。

    是路陉打视频语音给向嘉陈。

    接通后,路陉寸头硬朗的轮廓,出现在向嘉陈的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