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应当已经天黑了,水池边围着一圈红烛,四面窗户关得严实,一缕风都没漏进来,红烛稳定地燃烧着,和着顶上镶嵌着的夜明珠光芒,照亮了这间屋子。

    商衍环视了一圈,鱼尾烦躁地拍了拍水面,千霜不在。

    她又把他一条鱼扔这里了。

    还是在给他讲了鬼故事后!

    商衍想杀人。

    卧室内,门窗将风雨隔绝,橘黄色的烛光晕染开来,四周寂静,气氛正好。

    千霜舒舒服服地窝在被窝里,懒懒地靠在床头,手指捏着书页,屈一条腿,单手撑着下巴看那本“罗小公子”。

    这本书虽然有点少儿不宜,但剧情跌宕起伏很是有趣,又欲又有文采,也怪不得会受帝都百姓追捧。

    千霜正翻到罗小公子发现黑衣女子不是人类,惊惶地想从宅子里逃走,结果被无情抓回,之后就是小黑屋加十八禁,又爽又撩。

    千霜正想着以后要不要给纯情鱼念一念,门口突然传来三声敲门声。

    “笃、笃、笃”

    每次间隔时间十分均匀,可以说很有礼貌,但也给人一种诡异的不紧不慢感。

    是谁?

    千霜觉得商衍是不会这么敲门的,大半夜的,那条傻白鱼哪有这么变态。

    这个时候,谁知道她在王府?

    管家,暗卫,狗皇帝,花容隐。

    但都不像会这么敲门的人。

    那是谁?

    难道真是鬼敲门?

    是人是鬼,敢吓唬她,她会让它知道代价!

    千霜把书放在一边,懒洋洋下床,四下看了看,抄起一把椅子,拖着就过去了。

    管它是谁,一椅子抡死!

    千霜打开门,看也不看,举起椅子就当头砸下!

    那人影即刻闪开,眼睁睁看着好好的椅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后碎成渣渣。

    鬼商衍:“……”

    他对着地上的碎渣陷入沉默。

    所以他为什么会一时想不开去吓唬这个暴力女。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被打死了。

    他抬起头,一脸难言地看着千霜。

    “哟,这不是我鱼哥嘛,”千霜拍了拍手上木渣,撑着门板笑:“吓我啊……你变坏了。”

    商衍眸光微闪,对上她戏谑的目光,心虚地移开眼。

    “干什么,又来找我睡觉?”他不说话,千霜就自己猜,故意拉长语调说:“一个人害怕?”

    “……”商衍绷着脸,拢住身上的衣服,矜持地站着看她。

    千霜觉得有哪里不对。

    商衍可能出来得匆忙,也可能是嫌麻烦,只随意披了件外裳,眼下他裹着被雨打湿的薄薄衣料,眼睛湿漉漉的,羞赧又故作镇定地看她……真的很像来自荐枕席的。

    千霜放肆地打量他,一挑眉,露出一个恶劣的笑:“给我摸尾巴,今晚就放你进来。”

    简直是趁火打劫!

    关乎鱼生大事,商衍轻易不肯妥协,固执地与她对峙。

    就在此时,天空一道狰狞雷电划过,天空亮了一瞬,随后震耳欲聋的雷声接踵而来。

    “哗——轰隆——”

    商衍以前在海底,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可怖的声音,好像要毁天灭地,湮灭一切生灵。

    千霜见对面的娇娇鱼脸色白了一瞬,也不考虑了,直接越过她进了屋。

    千霜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会儿床上长出的鼓包,忽而笑了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不仅娇气,还胆小。

    胆小鱼。

    哪里养出的小可爱。

    千霜走过去拽了拽被子:“躺一边去,我刚刚捂热的被窝。”

    鼓包动了动,冒出一张美人脸,他估摸着有点恃宠而娇的意思,语气像任性,又像撒娇:“不要。”

    千霜真是败给他了。

    她还想拉被子,目光忽然一顿,她看见他露出的一截白皙肩头。

    这条鱼里面居然什么也没……

    千霜低头,在地面上找到那件湿透了的薄外衫。

    “……”

    要不是了解这条鱼,她或许真的会以为他今晚是特意来勾引她的。

    事已至此,千霜认命地放弃捂热的被窝,绕到另一边躺下。

    千霜躺着,商衍就躺在她身边,存在感强烈。

    这条鱼是不是太信任她了。

    千霜觉得自己不配这信任,她现在就蠢蠢欲动,想要弄得他哭出来。

    这思想……有、有点危险。

    千霜吞咽了一下,起身对商衍说:“拿一下那边的书。”

    商衍就伸出胳膊,帮她把书拿过来。

    他银发散在枕上,冰蓝双眸衬着玉色肌肤,说不出的撩人。

    千霜光垂涎他的美色去了,书递到眼前都没反应过来,惹得商衍疑惑地看她一眼。

    千霜堪堪移开眼,机械地接过书,忽然问:“尾巴给我摸,还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