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真从忘川出来了,才意识到,除了那道闪着光的朦胧身影,自己对那人一无所知。

    要找人,好歹得知道他长什么样,或者叫什么名字。

    现在两眼一摸黑,不知该去哪里找。

    要想找人,恐怕得先恢复记忆,扒拉出那人更多的信息。

    可脑子空空,他要怎么才能恢复记忆?

    无心指尖轻划灯上闪烁的烛光。

    他已经在忘川河底沉了许久,人间早已经几世轮回,梁家那个下人不会和他有直接关系。

    但顺着那种熟悉感找下去,或许能想起什么。

    没看见尸块以前,他本想摸摸司徒陌循,如果是冷的,就赶紧撤,不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现在反而不急了。

    第23章 圆滚滚的烫婆子

    梁家的案子,司徒陌循会接着查下去,跟着司徒陌循,应该会有收获。

    摸司徒陌循的事,得往后放放,免得司徒陌循被摸出火,提着承影把他劈出晋王府。

    无心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司徒陌循的呼吸平缓,应该打算睡了,推开走马灯,倒头睡下。

    司徒陌循均匀的呼吸,还挺催眠的,无心听着听着就睡沉过去,连睡着必来的刺骨寒意都没把他冻醒。

    司徒陌循感觉无心的呼吸变得平缓,睁开眼睛,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无心睡着了,慢慢起身,无声无息地去到书房。

    无心侧躺着,脸朝着桌上点着的灯,死拽着被子缩成一团,似乎极冷。

    司徒陌循伸手碰了碰花灯。

    灯面被烤得滚烫,换个皮薄点的,皮都能烫下来一层。

    偏偏这个细皮嫩肉的一晚上都在灯上摸来摸去,甚至还搂到怀里。

    他真不觉得烫?

    司徒陌循凑上前,细看无心的脸。

    这张脸一水的羊脂玉似的白嫩,别说烫伤,就连烫红的痕迹都没有一点。

    无心突然‘呲’了一声,把裹在身上的被子又紧了紧。

    司徒陌循是习武之人,体质又与旁人不同,并不畏寒,一床薄被就能过冬。

    但管家总觉得该有的物件,都要备齐了,才像个家。

    又说,他身染怪疾,现在虽然不畏寒,可万一哪天突然知道冷了,去别处拿被子,难免遭他嫌弃,不如自个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拜这位凡事操心的老管家所赐,他房中倒有几床厚被子压在箱底。

    司徒陌循拿了床刚晒过的厚被子,给无心盖上。

    无心睡得挺沉,但被子盖上去,却知道拽着往身上裹,整个人裹成了蚕茧,照样缩成一团。

    这人还真是怕冷。

    司徒陌循想了想,开门出去,叫管家送来两个烫婆子,一个塞到无心脚底,一个塞到他怀里,觉得只要不是七老八十,这样也差不多了。

    吹熄花灯里的烛火,回到自己床上。

    无心这一觉睡得挺足,不过早上起来的时候,全身的肉都缩成了疙瘩,伸个懒腰痛得直接从榻上栽下去。

    连忙伸手撑地,想要稳住滚落的身形。

    可惜骨头冻一夜,跟成了渣似的不受力,这一撑,不但没能稳住身形,反而连人带被子地滚到桌下,接着两个圆滚滚的东西一前一后砸在他身上。

    无心顺手捞起那俩圆滚滚的东西,认了半天,才想起这是凡人用来取暖的玩意。

    再看身上的被子,多了床极厚的。

    无心摸了摸被子,心情有些微妙。

    把被子团成一团抱到榻上,想了想,又把那两个烫婆子团在被子中间。

    两个圆滚滚的烫婆子团在一起,甚是可爱。

    无心捣鼓好两只烫婆子,才往隔壁看了看,司徒陌循不在房里。

    候在门外的管家听见屋里有了动静,连忙带了个小厮进屋服侍。

    无心问:“晋王起床,怎么听不见动静?”

    管家和小厮又是拎桶,又倒水,动静不小,他即便睡着,也不可能听不见。

    管家道:“王爷起身不要人服侍,他自个去外头打桶井水洗漱。”

    无心:“我也打井水洗洗就好,不用人服侍。”

    管家拿着水勺,往铜盆里添水:“王爷吩咐,给公子用热水。”

    无心这才注意到铜盆里冒着热气。

    水的热气和冰的寒气,对他而言,没有区别。

    但水已经打了过来,他也不好叫人拎走,就着冒着气的水随便洗洗,道:“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别送了。”

    管家应了一声,把带来的早膳摆在桌上。

    四个大肉包子,一碗稀饭,一碟咸菜。

    大肉包子,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

    无心捧着包子一脸餍足:“你们王爷呢?”

    “在校场盯着小郡王练功,王爷说,他说一会儿去娘娘庙,问您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