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肇捡到小青时,它还是颗蛇蛋。

    它还在蛇蛋里的时候,就像有灵性,感觉到他就会动。

    小青刚孵化出来时,全身碧绿,他以为是竹叶青。

    竹叶青对他而言,只是寻常毒蛇,基本用来制药,或者喂食其他毒物。

    但这条小蛇,孵化出来后,却对他十分依赖,他走哪儿它跟哪儿,寸步不离。

    他心想,或许是自己和这条小蛇有缘,便养了在身边。

    小青随着长大,形态开始发生变化,与寻常竹叶青的区别越来越大。

    先是颜色更碧绿通透,再是光泽也越来越莹润,眼睛颜色也不同,小青的眼睛时红时金,十分妖异。

    他意识到小青不是寻常的毒蛇,但以他对毒物的博学,竟然也辨认不出小青是什么品种,直到小青头顶长出一点点极小的尖角,他才赫然惊觉自己养了个什么。

    是只存在于古籍之中的“玉玲珑”。

    小青虽小,胆子却很大。

    他从来没见过小青怕过什么。

    像这样见到一个人,怕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无心是什么,却依稀感觉此人非人。

    无心凑向歪到一边的钟灵,见钟灵眼皮没完全合上,露出一点白瞳,怪碜人的,嫌弃地“啧”了一声,问桑肇:“他怕蛇怕成这样?”

    “还好,也不怕,只是不喜。”桑肇把小青的尾巴从无心指间拽出来,塞回袖中。

    无心指指人事不知的钟灵:“那怎么就晕了?”

    桑肇睨了无心一眼,一言不发地把钟灵扶起,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放到钟灵鼻子下面。

    钟灵这么大反应,得怪他。

    钟灵是晋王从南国偷回来的。

    当年,还年幼的钟灵没了父母,晋王不放心将他交给别人,又要拦住南国大军,没有时间亲自护送钟灵回临安。

    便将钟灵养在军中。

    直到灭了南国,钟灵才随晋王回到临安。

    钟灵长在军中,没有正经太傅教导,平时所学,都是晋王和李密胡乱瞎教。

    这两人,都是泡在军营里的人,军中大多是粗人,打了胜仗,免不了喝酒吃肉。

    钟灵终日在军中厮混,小小年纪偷酒喝,隔天岔五喝醉,也没人管他。

    小家伙就这么混混沌沌长到十来岁,第一次梦遗是在一次醉酒后。

    那一仗,对方军中有一个南蛮巫师,用毒十分厉害。

    于是司徒陌循差人将他请到军中。

    那仗打了两年,他也就随军近两年。

    对方被灭了以后,自然少不了喝酒庆功。

    那一晚,李密和李正都喝大了,只有他是清醒的。

    为了不看钟灵耍酒疯,他只能亲自熬醒酒汤,伺候这帮浑人。

    他们扎营的地方,蛇虫挺多,那帮醉猫又都睡得东倒西歪,不会乱跑,他就放了小青出来,让小青在附近自己觅食。

    可当他端着醒酒汤去到钟灵的帐篷的时候,见钟灵醒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搭了个小帐篷的□□。

    晋王和李密看的书都多,懂得也多,但一个是没近过女色的少年郎,一个长年呆在军中,既没娶妻,也没纳妾,光棍一条。

    没有谁给钟灵讲这些东西。

    别看钟灵平时浑得很,但在某些方面,却是一片空白,完全白痴。

    他只当是钟灵第一次梦遗,不知所措,才这般表情。

    为了不让钟灵难堪,便当作什么也没看见,放下醒酒汤,叮嘱钟灵自个把汤喝了,就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听见钟灵小声道:“救我。”

    这种事,怎么救?

    他觉得荒唐,肯定不能理。

    不想,身后又传来钟灵带着颤声的哀求:“救救我。”

    钟灵从小就倔,是宁可去死,也不会求人的人。

    这种事,他就算不能帮,也不能就这么不理不顾地走人。

    他叹了口气,转身过来,打算给小家伙上一课。

    哪知,竟看见,小帐篷高低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

    是蛇。

    这种地方,如果不把裤管系上,睡到半夜,有蛇虫顺着裤管钻进去,并不少见。

    但如果运气不好,被咬上一口,以后还能不能举起来,就不好说了。

    钟灵才这么大点,总不能让钟灵还没懂事,就做了公公。

    他赶紧奔到床边,伸手进去抓那肇事者。

    手刚伸进去,肇事者就主动缠上了他的手,他顿时麻了,假装没事地把肇事者抓出来,塞进衣袖。

    钟灵看清他抓出来的玩意,眼皮一翻,仰面躺在床上,晕了过去。

    钟灵的第一次,就这么泄了。

    钟灵醒后,恨死他了。

    若不是晋王压着,钟灵能追着他绕着军营打上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