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娘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个什么女儿?

    她这会儿看上去没了在老爷面前的小心翼翼,拿把菜刀就能充当泼妇:“你这是什么眼光?能看上那样的人?”

    寒江歌:“……”

    晚娘道:“一个明明有议亲对象的人,亲事未定前就先出去拈花惹草,这样的男人,你也敢要?”

    寒江歌被那句‘拈花惹草’伤得不轻,想要辩驳却不知道从何而起。

    晚娘已经接着教育开她了:“我知道你对嫡庶心有怨言,可是凭你娘的身份,要想做人家正妻,你也就没了现在的荣华富贵可享,更别提瞧上什么太子亲王。”

    寒江歌:“……”

    她娘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招用的炉火纯青,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娘全身的力气也就精气勃发的撑了一会儿,到底也没有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吐个干净。

    只是低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些心思浮动娘亲能理解,可是做人不能丧良心啊。”

    她叹了一声:“你的日子,终归要你自己过下来舒心才是真的,别人开心与否,能让你开心一辈子吗?我累了,想歇会儿,你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寒江歌就这样被赶出她娘亲的卧房了。

    她是个聪慧的姑娘,晚娘把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她被这么一骂,沉下心来仔细回想。

    好像很久以前,她和自己的大姐姐也不是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

    那时候她们年纪还小,寒江雪从小就有大姐姐的样子,努力想给下面的弟妹做个榜样。

    但其实只是看着难以接近,但实际上再好亲近不过了。

    她小时候就是个皮孩子,有一年中秋大家被大人带出去游玩,她贪玩和大家走散了。

    漂亮的街景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周围却都是陌生的面孔,天又黑,压根没办法找到失散的家人。

    她那时候很慌乱,只想着平日里大人们说的“登高望远”,便凭着一股毅力爬上了谁家的围墙。

    爬上去的时候不觉得,但一站起来,高处无所凭依的恐惧便缠绕着她无所适从,恐慌的想要哭出来。

    也确实有许多人因此见到她,围着观看她惊恐的脸,指指点点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有好事的人把她从墙上抱下来,亲切的问了什么。

    但是扑面而来的陌生感和恐慌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也没听清人家说的是什么。

    她低着头哭的不能自己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只手,上面放着一块桂花糖。

    她把眼泪抹干净,抬起头,一身红衣的姐姐就站在眼前。

    她不记得当时有没有扑过去了,只记得好像哭的很厉害,姐姐跟带来的仆役说了什么,把她背起来。

    那瞬间获救的安心席卷了她。

    她当时心里想,大姐姐一定是这世上最好的姐姐。

    她忽然顿住脚步。

    可是后来,她是因为什么,觉得大姐姐讨人厌来着?

    她愕然的发现,好像完全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了。

    “咦。”

    她抬起头,大姐姐正瞧着她。

    “三妹妹这是刚从晚姨娘那来吗?”

    她不知为什么,‘刷’的一下脸红了。

    魏昭这封飞鸽传书回的速度十分快。

    他朋友遍天下,真想打听点什么事儿也不是打听不出来,可这个速度,比之前这位包打听吹牛皮的速度还是要慢上不少的。

    他手中的东西有两份,一份比较厚,是调查来的顾湘君她继母的资料,另一份则是那包打听写来的小笺。

    小笺上字写得不多,但足够让人皱眉头的了。

    那位包打听言明,此次调查这么慢,主要是这位新太太太会装模作样,证据不好拿捏,因而才会慢了些许。

    魏昭一见就知道八成这顾湘君被人监视的事儿,真有这位太太的手笔。

    他展开厚厚那一摞,上面事无巨细的描述了一件事——顾湘君这继母是如何打击她的。

    这女人外表看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但是私底下磋磨人的花样数不胜数。

    比方说肉眼看不见的暗针,数九寒天里的芦花衣,看似丰盛但实际并不适宜女子吃的饭食,这种磋磨人的后宅阴私手段数不胜数。

    更令人发指的是,她每日要求顾湘君陪她一起听经,美其名曰,磨练心性。

    但实际上背地里绵里藏针的辱骂,暗含深意的贬低,更是张口即来。

    偏她表面上还能做出一份善良大度为你好的慈母形象,衬得顾湘君所有忍无可忍的爆发都像是泼妇在声嘶力竭的骂街。

    加上那位太太看似好意规劝,实际上话里话外不着痕迹的添油加醋,让顾老爷认定她这是因为不喜欢继母而闹的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