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终究命不大好。

    这要是碰上其他纨绔子弟,一来不会这样咄咄逼人,二来见到这么多护院,也该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

    可是姜晚夜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

    他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上前一步被几个不长眼的护卫挡住时他只是眉心微皱,身后就有江湖人士替他开了道。

    仆役们虽然壮硕,但身手到底不如江湖人出色,没一会儿就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眼见道路清开,他嗤笑一声,向前一步,这回面前站了个矮冬瓜。

    莺歌不知从哪里找到个木棍,横在身前硬生生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

    他一低头还能看见这有几分姿色的小丫头正闭着眼哆哆嗦嗦念着经,大意是让他这个妖魔鬼怪速速退开。

    姜晚夜:“……”

    这小丫头脸上怕死和慷慨赴死两种情绪极其矛盾的交错变换,俨然把他当成什么讨人嫌的洪水猛兽。

    姜晚夜一时之间竟然有点进退两难。

    莺歌还在担心会不会那些舞剑舞的特别干脆利落的大汉下一秒会不会也把她揪起来,掼在地上,忽然袖子被轻轻扯了扯。

    她一怔,回头就见寒江雪十分冷静地拽着她的袖子,轻声道:“替我叫阿沅来。”

    手里却被不着痕迹的塞进一团小纸条。

    她眨眨眼,将纸条攥死了。

    第17章

    姜晚夜和寒江雪默默对坐。

    寒江雪袖里藏了只精巧小弩,时时刻刻提防着对方有不轨之举,好在这个人也还算知道轻重,没真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为了避嫌,两个人刻意选了视野开阔的屋子,设计的有些心思,仿造亭子而来,倒是方便了这种情况。

    寒江雪不知道这个人一时心血来潮是为了点什么,但是只要寒江歌不来,在等来寒临沅,这个人就算再嚣张也要学会收敛。

    姜晚夜盯着那张容色极盛的脸,越看越觉得眼熟。

    “啧,我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寒江雪揪紧袖子,心脏怦怦跳,想着怎么也不能让你联想到那方面去。

    于是便故作一副被冒犯之后自知家事背景不敌的隐忍样子出来。

    “公子,您提出的要求我们已经尽可能的满足了,现在能否告诉小女子,你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慢待于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晚夜‘啧’一声,对她那张漂亮脸孔并没有什么觊觎之心,甚至因为百花丛中过,看见这么呆板的大小姐,还有一点不喜。

    他扯起一个阴森森的笑:“看你不顺眼啊。”

    寒江雪被这样的任性的话语憋住,还想再说点什么拖延时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看另外一个人不顺眼,就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如此欺负一个姑娘家。

    也亏得他们两家家世相当,这姜氏子应该是看出她身份不凡,在摸清底细之前没有更加过分。

    这要是一个平民家的女孩,被欺辱至此,失了脸面事小,若是失了名节,天下之悠悠众口,不会指责那个任性妄为的男人,只会批判这个女人是否有行为不端。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本以为能做到心静如止水,但到底还是有些心灰意冷。

    姜晚夜不知道她心里面纠结些什么,他要了酒,自斟自饮快活的很。

    寒江雪见他不出声,本来也乐得清静,哪晓得这人忽然一抹唇,冷笑道:“老子想起来了。这不是寒家大小姐吗。”

    寒江雪一颗心往冰水里沉。

    她和这纨绔子弟自是见过的。

    闺门豪庭里许多奢靡宴会,身为寒氏嫡女,总会出行往来。

    男宾与女客之间虽然相隔甚远,但也并不是全然碰不到。

    再者说,身为宴席上的瞩目之人,寒江雪和姜晚夜都不是无名之辈。

    前者是因为她的身份和外貌,后者则是因为他层出不断的丑闻。

    两个人看似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总打过照面。

    先前姜晚夜没认出她来,她还心中庆幸,现在看来到底不能心怀侥幸。

    寒江雪心中这样想着,脸上的笑容却是滴水不漏。

    她道:“这位公子既然认得我,也该知晓我家中背景,小女子别无他意,只是想来,公子也不必无缘无故于我家结仇,您说不是吗?”

    姜晚夜盯着她看了两眼,愣是没能从那张标标准准的微笑脸上看出什么不自然的痕迹。

    心里想这姑娘倒是有几分道行。

    可他既然想到了她的身份,还戳穿了,当然不是为了欢天喜地认个人这么简单。

    他眯起眼眸,问:“你家里可还有什么别的出众的姐妹,就那种性格比较活泼,还特别愿意女扮男装偷偷出门玩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