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既然你没醋,那也不用问了,等会儿回家见到你不就知道了。”

    沈寄安瞬间转脸,直勾勾地盯着云棠看。

    复又低下头——

    “好,我就是吃醋了,我一听你这语气,我就感觉是个男的,所以我就多嘴问了一下。”

    他还委屈上了,想想这才新婚多久啊,青梅竹马都找上门了!

    云棠笑着过去楼他,亲了他脸颊一口。

    “好啦,虽然的确是男人,不过真的只是朋友,很小的时候一起长大的,上了高中就没再见过了。”

    “你别多想,人家主要是来拜访我妈的。”

    沈寄安还低着头,不情不愿的。

    云棠凑过去,歪着头从下面看他。

    “咱们一起回去,再晚些家里该等着急了,好嘛?”

    谁说只有女人需要哄,需要哄的永远都是没安全感的那一个。

    沈寄安即便心里再不乐意,也不愿同云棠生出嫌隙让她为难,只得应下。

    他埋她怀里,瓮声瓮气。

    “他叫什么名字啊?”

    云棠抚着他头发,给他顺毛。

    “和易,”

    “和风细雨的和,平易近人的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这个节日,对母胎单身的阿夏非常不友好!!!

    第27章

    云棠幼时,曾从故乡的邻居那儿,得到过许多温暖。

    和家四世同堂,到和易这一辈,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云棠小时候吧,因为各种原因,得益于人惯会欺软怕硬的劣根性,可没少受欺负。

    小姑娘懂事儿,不曾跟母亲透露过半句。

    但她不说,不代表那些孩子会停止这些欺凌;说句不好听的,也是缺失教养的缘故,一个个人小鬼大,可恶得很。

    所幸云棠稍稍聪明些,不同他们在一起玩儿,见了面也都远远地躲着,那些熊孩子见没意思,也就被别的新奇玩意儿吸引走了,并未一直揪着不放。

    她十岁那年的夏天,镇上来了一户新人家。

    听说姓和,一大家子统共四辈,买了二进二出的院子,就住在云棠家隔壁。

    母亲出于礼节,备了份薄礼,带云棠去拜访了一下。

    那是云棠头一次见到和易,她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温和懂礼,干净利落的男孩儿,还是同她一般年纪。

    记忆中惯爱欺负她的那几个,都是爬高上低,满嘴脏话,又形象邋遢的孩子王;可是和易,也是男孩子,却同他们有着云泥之别。

    她躲在母亲身后,看看和易的父母祖父等一干长辈,又看看站在他们身边,一直直直盯着她的和易。

    心里真是止不住的欢喜。

    兴许——

    兴许她也能有朋友了。

    后来两家大人聊的越发投机,便把两个孩子推出来,叫他们自个儿玩儿去。

    云棠眨巴着眼,看着那个小哥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小少年还没变声,声音正是稚嫩,雌雄莫辨的样子。

    “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啊?”

    云棠揪着裙摆,抬头看他。

    “我叫云棠,云朵的云,海棠花的棠。”

    那男孩儿笑了,眉眼弯弯地,甚是可爱。

    “你名字真好听;我叫和易,和风细雨的和,平易近人的易。”

    她才十岁,哪儿懂什么和风细雨,平易近人?她只觉得这个哥哥好厉害,什么都懂,一张嘴就是她听不懂的成语。

    两个孩子就那么认识了。

    云棠因为性格使然,在和易面前,一直都扮演着跟随者的角色。

    他很小就表现出了比其他同龄人卓越的教养和才华,云棠很崇拜他。

    和易也对云棠很好,辅导功课,送吃送喝;他没有兄弟姐妹,俨然把这个小姑娘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

    镇上其他那些孩子,一开始觉得和易是个新来的,纷纷打定主意要排挤他,好让他臣服于他们。

    和易厌烦他们的幼稚霸道,索性也和云棠一样,远远躲着,只他们两个在一起玩儿。

    这样的境况,一直持续到和易上初中。

    他比云棠大一岁,自然也就比她高一级。

    镇上的小学和初中是分开的,两个孩子也只能分开。

    云棠过了好久才适应,好在周末还可以去找和易玩儿,她有了盼头,也继续安分守己地上学。

    那群孩子见和易不在旁边跟着,只有云棠一个孤零零地;又开始像从前那样,有时言语侮辱,有时候推搡掷石子地欺负她。

    她一应忍着,想着等她也升入初中,就可以结束这样的苦难了。

    可忍气吞声,只能换来变本加厉。

    那些没教养的东西下手没个轻重,就有那么一回,推云棠到地上,膝盖磕出了血,石子没有扔准,砸到了云棠的额头上。

    云棠的额上青紫一片,腿上也多是划痕和磕伤。

    她头一次哭出来了。

    那些男生见事情好像有些严重,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只剩受害者坐在地上抹眼泪。

    那天是周五,初中也放假;和易放学以后经过,看见云棠的惨状,慌得不成样子。

    他给她扶起来,又是擦眼泪又是哄;末了,又带她回家清理伤口。

    他背云棠回家,一路都在安慰她,小姑娘感动极了,渐渐地也平静下来。

    云姨听到的解释,是云棠自己亲口说的,回家路上不小心绊倒了才摔成这样的。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那晚,云棠睡到后半夜,突然被吵醒;隔壁灯火通明,鸡飞狗跳,到处都是吵嚷的声音。

    母亲去劝架,她担心和易,执意要跟着去。

    那一幕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和家大厅,和易跪在地上,身上都是灰尘和伤痕,额上还有血印;旁边站着的,是白天欺负她的那几个男孩儿,还有他们咄咄逼人的父母。

    云棠吓坏了,她不敢想,和易是为什么和他们打群架,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们家和易,还真是厉害呀;跑到几个孩子玩儿的地方,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我们孩子,拉都拉不住,是要我们孩子的命啊!”

    那妇人凶神恶煞地吵嚷着,誓要讨回公道。

    和易只是跪着,任凭父母怎么逼问,就是不说原因。

    只是见到云棠来了,许是觉得在她面前丢人,一直低着头,不去看她。

    云棠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可能是终于有了个除母亲之外真心向着她的人,也可能是以前一直被欺负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爆发点。

    她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狠狠推了那个带头欺负她的孩子。

    所有人都没防备,那几家大人登时惊叫起来,一片兵荒马乱之际——

    “是你们先欺负我的,和易才会去还手;你们骂我那么难听的话,说我没有爸爸,还推我打我,我身上这么多伤都是被你们打的!”

    她扯着嗓子连哭带喊,那么小的身体好像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和易,也猛的抬头,惊讶地望着她。

    “是谁不分青红皂白,是谁要谁的命?!”

    “你们凭什么欺负我?你们一个个,倒是有爸爸,却把你们教成了欺负女孩,辱骂别人的坏人,你们还有脸来讨公道?!”

    她声音极稚嫩,几近破音,却句句在理,字字珠玑;云姨、和易的父母和祖父母,都一下子冷了脸。

    是非曲直,小姑娘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和易做的,虽说方法不当,但也称得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和妈妈过去抚起儿子,又把小云棠揽在怀里哄着。

    那几家的大人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恨不得从地缝里钻进去;还讨什么公道,子不教父之过,小小年纪不学好,只怕他们几家在这镇上的名声都要臭了。

    ——个不省心的兔崽子,还歪曲事实,把责任都推到和易身上,害得大人也不明真相地过来丢人。

    云棠的母亲先开了口——

    “您几位,还讨公道吗?您要是想讨,正好大家都在,好好问问孩子,陈年旧账都翻出来算一算?”

    唯一的女儿背着她,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她简直气的头疼。

    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人,这会儿已经熄了气焰,面色尴尬地站在那儿。

    “这……”

    到最后,还是其他赶来看热闹的人家做了和事佬,拉着几个孩子给云棠和易道了歉,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她,这事儿才算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