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寄安起了个大早,云棠还没醒,他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像往常那样,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云棠半梦半醒间,只听得丈夫极低声的呢喃

    “老婆在家要乖乖的,”

    “我爱你。”

    她听了心里极受用,小脑袋又往被子里拱了拱。

    沈寄安恋恋不舍的又多看几眼,这才转身,打算去公司。

    他轻轻关上门,室内重新恢复静寂。

    云棠又沉沉地睡过去。

    再次被惊醒,是铃铃作响的电话。

    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点了接听,那边就传来林州的声音——

    “姐——,我林州,你来一下医院吧。”

    她猛得清醒,还寻思是父亲还是母亲生病了,却在坐起来的一瞬,

    “沈寄安他出车祸了,在icu抢救……”

    作者有话要说:求求大家,去隔壁一枕看看好嘛,数据很凉,哭辽

    第31章

    ——“沈寄安以前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

    ——“算间接害人,恶意竞争,那时候为了争权夺利,很多对家被他踩着法制边缘迫害了……恶意竞争这个事爸也干过不少,但沈寄安他……他那时候性子极其毒辣,不给人留活路……”

    ——“很多人破产以后抛妻弃子,带着怨恨自杀的比比皆是……爸不让我跟你提,说寄安他近几年已经改过自新,且做了很多慈善了,所以我就一直没说……”

    “这次实在瞒不住了,撞他那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是已经在警局招认,是蓄意报复……牵扯比较多……伤势很严重……还在抢救,可能致脑死亡……”

    云棠扶着墙,双腿发软;她看着面前的林州,他的嘴开开合合,说的什么,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什么恶意竞争,什么蓄意报复,什么……脑死亡?

    她嘴唇微张,双眸呆滞,瘫坐下去的前一秒,被眼疾手快的林州扶住。

    “姐……”

    林州面露痛色,他也知道,这么多事儿,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是肯定的;沈寄安在她面前,每每都一副纯善无害的样子,她虽知道他心机重些,好耍手段,却也一直以为,只是生意人的通病。

    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已经严重到,别人拼了命也要害死他的地步。

    他到底造了多少孽,她连想都不敢想。

    不——,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的寄安,现在还在抢救着,林州说,有可能会……脑死亡。

    云棠呼吸募地急促起来,眼里已经噙着许多眼泪——

    脑死亡。

    就是死亡。

    死……

    她脑子里瞬间一阵剧烈眩晕,眼前一黑,一晃,

    再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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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做了一场大梦。

    她半醒间,能感觉到有人在旁边,掰开她的眼皮,还有些许嘈杂的声音。

    络绎不绝的人进进出出,她努力想睁着眼睛去看,却怎么也看不到沈寄安。

    眼前模糊之际,那些脑海深处的记忆,忽的就层层叠叠,堆的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她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眉眼精致的青年,带着些清贵的倨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后来再见,他每每都眼含了期盼,缱绻地唤她。

    她想起那时候她生病,他明明同她非亲非故的,却偎在她床头,殷切照顾她的模样。

    别人嘴里的沈寄安,恶贯满盈,可她认识他这么久,他连对她大声说话都没有。

    甚至她咳两声,他都要心疼半天。

    怎么就……

    她恍惚着恍惚着,忽然落下泪来——

    医生把输液瓶挂到床头的点滴挂上,林州被嘱咐了几句,那些医护人员就出去了。

    他坐在病床边,拉着云棠的手,用纸巾给她擦眼角的泪。

    ——他不敢放手,他能感觉到的,云棠的生命力在流失,原本被沈寄安精心养着日日好起来的身子如今像破败的枯叶,整个人看着都那么憔悴。

    “姐……”

    他极轻声地唤她,像是怕把她惊着了一样。

    “爸和云姨他们在抢救室外等着,还没出结果,你别怕,我们都在呢,会没事的。”

    他后悔了,明知道云棠身子不好,还直接告诉她最坏的结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要是心里难受,你就同我说说;一直憋在心里,我怕你受不住。”

    云棠还是闭眼沉默,只眼睫微颤昭示着她并未睡着。

    林州如何能不明白,素日里喊着顶天立地的小少爷,已悄悄红了眼眶。

    良久才听到——

    ——“我心里有个坎儿,一直过不去。”

    云棠睁了眼,目光虚无地,说话很慢,声线微颤。

    “我记得的,我睡着了,半梦半醒的;他临走,还跟我说悄悄话。”

    她提起他的时候,还是好像从前那样,温柔又眷恋。

    林州听不下去,低下了头,手却握得更紧。

    “等我醒了,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你们告诉我说,快没了……。”

    她哽咽着——

    “没了。”

    “怎么就……”

    她闭上眼,眼泪从眼尾流过额角。

    “怎么就这样了。”

    旁边林州早已泪如雨下,他哽咽着,连看都不敢看床上躺着的人。

    “扶我起来。”

    她闭上眼,语气却忽然坚定,但仍有源源不断的泪珠从眼尾掉下来。

    “我死不了,我要去陪着寄安。”

    林州哪里敢说不,他抹净眼泪,掀开被子,俯身把姐姐抱起来。

    很轻,她气若游丝的,手就垂在一边。

    林州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又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一家人,守到后半夜,那间重重封锁的手术室终于打开了——

    只有一个穿绿色隔离衣的护士,拿着档案夹,徐徐朝云棠那边走过去,

    “请问,您是沈先生的妻子吗?他没有别的家属,医院这边,有重要的风险协议需要签字。”

    她看了一眼林州怀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些许不忍。

    “是这样的,沈先生已经大量脑干出血,根据规定,需要询问家属,是否放弃治疗,沈先生的情况,下一步基本就是脑死亡……”

    “继续抢救,也只有百分之十的生还率……”

    “继续抢救。”

    云棠声音有些嘶哑,眼里都是血丝。

    “我不放弃,只要我丈夫还有一丝生命体征,就继续抢救……”

    那护士点了点头,

    “好,医院尊重病人及其家属的决定,我们会继续抢救病人的。”

    云棠签了风险协议,那护士再次进入手术室,门一关上,便又是极其漫长的等待——

    云棠昏昏沉沉的,林州隔一小会儿,就会低头和她说几句话,林峥和云姨也会间歇劝慰几句,

    云棠心里头都疼的麻木了,一颗心高高的吊着,既怕那扇门打开,又盼那扇门打开,

    她心里祈祷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个红灯灭了,那扇门也开了,有一堆医护人员一起出来,林峥和妻子瞬间站起来,云棠挣扎着,借着林州的力,也慢慢站起来,

    为首的一个,稍年长些的医生,一脸喜色,

    “恭喜,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求生欲望很强……生命体征都在缓慢恢复正常……”

    云棠瞬间松口气,浑身的力气都泄了,紧紧抓着林州的胳膊,又哭又笑。

    林州也红了眼眶,轻轻抱着自己的姐姐。

    “没事儿了,姐——,没事了……”

    劫后余生,苦尽甘来。

    已近凌晨,窗外的天边泛起鱼肚白,旭日东升,带来第一缕曙光。

    作者有话要说:欧克欧克,阿夏的海棠就这样扣扣搜搜地完结啦,虐过就跑哈哈哈哈哈,后面肯定是团圆大结局and甜蜜啊,你们自行想象吧反正海棠在我心里就是个不咋上头但算治愈一点儿的慢节奏短文,而且结婚那段已经给我甜的发腻了,接下来,我会更一枕,间或轻度,下个故事叫窥伺好不好,痴汉总裁暗戳戳暗恋公司小职员,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