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离惶恐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陆长鹤,不确定他是否看见那条信息,但是当众的话,她一点也不敢公开自己发给的人是陆长鹤,少不了一阵起哄。

    而且……陆长鹤也会不高兴吧?

    陈阳也不懂表白一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大不了之后解释误会呗,“游戏规则嘛,你公开一眼就好了。”

    沈离的表情更犯难,咬紧了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发给你爹我了。”

    正前方那道身影站起来,他的脸陷在灯红酒绿的光影下,仍旧凌厉分明,声调里隐隐带着沉沉的气压,弯腰把手机拿起来,“没什么意思,回去了。”

    说罢便往门口走。

    在场都懵逼了,没个人吱声,只有缓缓播放的背景音乐。

    罗森是比较喜欢看热闹的,嗤笑着摇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那悠悠的步伐行至门口又倏地停住,他侧过一张脸来,神情自若,不知在看谁,“你不走?”

    话出口,本来坐在陆长鹤旁边的那个女人欣喜了一阵,马上从得知沈离发表白信息的人是陆长鹤这件事的震惊里脱离。

    以为他在喊自己,浅勾唇角,刚站起身,被陆长鹤一句话冷不丁堵回去:“我喊的她。”

    他的脑袋刻意往沈离的方向偏了偏,沈离想不明白都难。

    “来、来了。”话更讲不利索了,罢了还不忘去在乎刘茵茵都感受:“那个,茵茵,不好意思,我可能还是不是很适应这里的氛围,你要一起走吗?”

    刘茵茵也还在错愕里,脑子嗡嗡,回声道:“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们也不顺路,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沈离点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今天谢谢你。”

    她虽然也是云里雾里,但陆长鹤叫她的时候,她莫名觉得松了口气,心里踏踏实实的,就那么跟着他出去了。

    从包厢一直到进电梯,两人都没有谁先开口说话,沈离根本不知道以什么话开头。

    叮的一声。

    电梯到达p2楼停车场,陆长鹤一直保持着先她一两步的距离,慢慢地开始放缓,直到与她齐肩。

    终于张开了口:“你出来这么晚,我妈他们知道吗?”

    沈离不假思索道:“我发过信息。”

    “嗯。”他眉眼间总算见得舒展,多了几分难以觉察的温柔,“本来今天答应陪你挑手镯的,忘记跟你说了,我拜托人帮忙挑了一块高冰天空蓝的,没那么贵,价位在二十万左右,你钱够不够?不够我垫上。”

    沈离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是惊喜还是还是慌乱,“啊……你还记得啊。”

    “怎么,心里不会又数落过我了?”陆长鹤走到开来的跑车前停住,侧过身与她面对面,表情突然耐人寻味,“‘这个不讲信用的小狗’是这样吗?”

    “我才没有呢。”沈离脑袋微微后仰,随后又低下,声音细弱,“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没想到你还记得,还会去折腾这事。”

    “知道你爹对你多好了吧。”

    他又开始讲浑话,不过也只有这种时候,沈离觉得这才像他,而不是刚刚瘫在沙发里那个颓靡不振的少年。

    “你那个翡翠玉镯也修好了,回头有时间带你过去拿。”他打开了副驾的门,示意她上去,自己则绕到了另一边。

    沈离侧身钻进去,应声道谢:“好,谢谢,我自己其实也有点积蓄,送给柳姨的玉镯,我全款给你吧。”

    “嗯,现在送你回去?”陆长鹤说着,车已经缓缓绕过小隧道往外边开。

    “那你呢?”沈离突然问到他,“也回家吗?”

    他抓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神色也暗淡下来,“回去有什么意思,懒得吵了。”

    沈离有些不明白,“那你打算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吗?”

    “沈离。”他一字一顿,像在反问审视,“沈同学。”

    车子开出到马路上,他找了一出空闲的车位停下,目光阴冷,直直看向沈离,说话的语调完全不似刚才,“你在以什么身份问我呢?”

    “朋友。”沈离完全不露怯,问到这个点子上,在她心里,她是已经把他当做一个要好的朋友了,不然她根本不会在乎他状态如何,“我认为我们是朋友了。”

    陆长鹤:“……”

    “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而且无论怎么决定是你的事,但我更希望你是快乐的。”她眼神真挚望向他,装在眼里的诚心在发亮,发烫,“但现在,我感觉不到你的情绪了。”

    他叛逆着,看似自由,不受管束,为所欲为,但他身上永远有枷锁,他并不快乐。

    陆长鹤凝视这那双眼睛很久,他想看出哪怕一点破绽,可结果是这些话,字字真心,她泄了气,靠倒再椅背上,“可能吧,人总是要靠逃避来给自己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