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刚才还有着骄傲气焰的少年,似乎也萎了下来,没什么精气神,淡淡说:“带她们回去吧。”

    陈阳重重松口气,好在两边都不用得罪,得了令马上准备开溜,“那陆哥、我走了,回头联系!”

    闹剧收场。

    荒诞至极。

    一时间包厢里的人都不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少年弯下脊背,去一颗颗拾起地上散落的珠子。

    没有人理解,没有人敢说话。

    “都滚出去。”

    他只是沉沉轻声一句,离他最近,陪着他演那么一出的女人听的很清楚,看他状态不对,分寸不敢上前,哆嗦着吆喝着包厢里其他人。

    场子很快被清出来。

    只剩下一片糟乱。

    他一动不动似如尊佛,脊背渗满的汗液黏在衣服上,压抑难忍地喘息着,抬起一只手——

    啪!

    这巴掌的劲道比方才沈离打他的还要重上一倍不止,那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显出红肿的色泽。

    “真像个畜生。”他哑声自骂,心如刀绞。

    在光线恍惚的视野下,他开始一颗颗寻找遍布四周的珠子,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翻起每一个可能散落的角落。

    “蠢兔子。”

    他眼底干涩而荒寂,想挤出泪来,却忽觉整个人犹如死物,“那么倔干什么,非要你爹说那么多混蛋话。”

    那些拾起的珠子被他捂在手心,捂得死紧。

    他就坐于地,靠在沙发边,慢慢地,眼眶湿润起来,哽咽地不成样子。

    怎么办呢。

    他还想着有朝一日。

    可那只兔子要恨死他了。

    要恨进骨子里吧。

    第58章 古巷雨

    天色不早, 不好再折腾着回北京,三人只在附近寻了一处酒店暂时住下。

    刘茵茵原想着要安慰安慰沈离,打算和她一起住, 临到办理入住,见她一直默默无闻,不愿讲话,不愿被扰的模样,转念一想她或许更想静静, 最后开了三间房。

    那晚的夜很亮, 窗帘没拉, 外面是耸入云霞的高楼大厦, 通体明亮。

    沈离辗转枕侧, 一夜无眠。

    她身子一直僵着,热到发闷的夏夜,她身子却冰冷得根本捂不热。

    后劲上来,控制不了泪腺,还是会不自禁涌出眼泪,过往的画面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伤痛,痛到窒息, 可又无法克制着不回想。

    她没有喜欢过人, 更没有那么热衷过一个人,她晦涩无趣的年少就闯进来这么一个小太阳, 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

    是她识人不清吗?

    自觉聪慧,如今倒是蠢得彻底。

    到后半夜她已经哭不出来了,晦滞的眼睛里只剩空洞, 无尽的空洞。

    早上六七点的时候,沈离定了三张回去的票, 给另外两个人定的是十点,发了信息告知,自己赶了个大早回去。

    那一天都没有进食,回到陆家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没人知道那一天她闭在房里想什么了。

    就连她自己想不懂,记忆中只是麻木地上床,麻木地将自己蒙紧,睁着宛如死水的眼,在空气紧密闷热的空间里,望着灰暗而虚无的一切。

    就这样闷了一天一夜,直到快天亮才累昏了会儿,幽幽几小时又转醒,如此往复,这场折磨仿佛没有尽头。

    期间柳雁来过几次,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柳雁想也知道是什么,跟那小子说好了高考之后就算了,他这是多一天也没有。

    就是伤了女孩子的心,柳雁也不多问了,索性就给她留出时间。

    还以为这姑娘还会难过几天,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好像没事人一样坐在桌边吃早餐。

    但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这两天都没休息好的样子。

    柳雁刚好也差不多的时间从楼上下来吃早餐,看见餐桌边的人,略微惊讶,走近才看见她这副模样,看得心疼,“离离啊,你这两天没有睡好吗?怎么看上去不大精神?”

    泛白的唇嗫嚅动了两下,沈离抬眼看向她,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神色,但就是让人看着心酸,她还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

    柳雁绷直了身子,“那件事,之前一直跟你闭口不谈,只是怕影响到你。”

    沈离听得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吃着东西。

    “你跟长鹤吧……”

    “分了。”沈离回得果断,语调随意,“我跟他分手了。”

    “嗯……”柳雁是早有猜到,如今听她亲口说出来,想着怎么安慰的话都要想破脑袋,“没事儿,这小年轻的感情本来就是分分合合不稳定的嘛,等你再大些,能遇到更好的,长鹤他是不太靠谱了点。”

    “也是。”她如此平静,却又自嘲满满。

    柳雁等着她又吃了几口,斟酌着又跟她提了一遍,“就是……那个出国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虽然说,起初这只是你爸爸留给你的退路,但其实国外发展确实也蛮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