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康熙之所以能生擒鳌拜,完全是因为他运气好选对了动手的时机。

    ——就在三天之前,陈近南夜刺鳌拜,跟他拼了个两败俱伤,也正是因为鳌拜受伤未愈,一身功夫没法办法正常发挥,这才让康熙等人一举得手。

    否则以他的功力,恐怕只要随便抬抬手就把那些功夫尚浅的的少年全体打残了,又怎么可能被康熙所擒?

    所以说这次康熙之所以能生擒鳌拜,最大的功臣其实应该是陈近南才对。

    只可惜这个真相是没有几个人能知道的了。

    又过了三四天之后,陈近南终于风尘仆仆地自河南赶了回来。

    郑克爽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吃‘午’饭(其实是早饭,他起得太晚所以二合一了~),一听高彦超赶来告诉他总舵主回来了,于是饭也不吃了,立刻筷子一丢第一时间赶去了青木堂的大厅。

    他进入大厅之内,果然看见陈近南已经坐在了大厅的首位上,正在听那个留了一部长胡子的关夫子汇报他离开的这几天中天地会里的事务。

    只见他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越发衬得他风神如玉气度不凡,一张俊脸上虽有掩饰不住的风尘之色,然而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依旧亮若晨星,害得郑克爽立刻就看直了眼,一双眼睛直盯在他身上都舍不得移开。

    郑克爽进入大厅时,关夫子正在跟陈近南说着康熙擒拿鳌拜的事情。

    这件事陈近南在回京的路上就早有耳闻,只是具体情况还不大清楚。

    关夫子当然也不可能知道详细的情形,所以也只是根据坊间的流言大致给他讲了一遍。

    陈近南听完了点点头,道:“没想到这鞑子小皇帝也是有些胆识的,不但知道有鳌拜把持着朝政他就永无出头之日,而且还真有胆子动手生擒鳌拜。如此一来倒也是为天下的百姓做了件大好事,只是今后要推翻满清,匡扶汉室就越发艰难了。”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只要看他神情,就知道对于鳌拜被擒这件事,他还是感到相当欣喜的。

    这时那个大嗓门的刀疤脸贾老六忽然说道:“各位兄弟,鳌拜虽然被小皇帝下了大狱,可是现在他毕竟还没有死对吧?那我们当初的那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玄贞道人道:“我觉得应该算数。如果我们当中谁能手刃鳌拜为尹香主报仇,我玄贞愿意奉他为本堂香主。”

    崔瞎子立刻跟着道:“我崔瞎子也愿意。”

    关夫子也跟着点点头:“我也愿意。”

    然后他们就开始商量着设法找到关押鳌拜的地方,然后动手行刺。

    几个人商量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征求陈近南的意见。

    陈近南略微思考一下道:“你们有为尹香主报仇的这份心,我感到很欣慰。但是你们要切记,大家伙去牢里刺杀鳌拜时,一定要彼此紧密合作,不可为了争功而乱了阵脚,让鞑子有机可乘。”

    众人立刻点点头道:“总舵主说得有理,我们自会记得。”

    然后几人又开始讨论这次的行动谁最有可能得手。

    郑克爽心中暗想,你们再策划也是白费心机,鳌拜注定是非要被韦小宝杀了的,将来你们就等着奉他做香主好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嘴上却当然不敢说出来,否则别人如果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他要如何回答?

    陈近南听众人讨论了一会儿,觉得稍微有些疲倦了,就让他们自己在那里研究行动方案,自己则信步走出了大厅。

    郑克爽的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身周,此刻见他走了出去,竟然也不知不觉地跟在他身后。

    陈近南缓缓走到一颗大树下,忽然转身面对郑克爽问道:“二公子有事么?”

    郑克爽被他那双黑亮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嘴里不由得支吾起来:“没有……呃,有……”

    陈近南俊眉微皱:“那请问是什么事?”

    “这个……”郑克爽连忙拼命地转着脑筋想,想了片刻终于给他想出点儿事来:“陈军师,我是想问一下,你在外面这几日有没有听到家师的什么消息?”他嘴里的‘家师’指的当然是冯锡范了。

    陈近南摇摇头道:“没有。”

    郑克爽心想,看来他八成还在带着人漫无目的的四处找自己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京城来,于是就顺口说道:“那就好。”

    陈近南微愕:“那就好?”

    郑克爽连忙道:“既然没有家师的消息,那就证明他一切安好,所以我才会说‘那就好’。”

    陈近南点点头,然后用惯常的那种恭敬而疏离的口气道:“属下有些倦了,二公子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属下就告退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