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之绫垂了垂眼,没有插话,任由鹿景晔拉着她的手离开,刚走到门口,李路格外冷静的声音传来,“如果手术有误,我用命赔给鹿小姐。”

    “……”

    鹿景晔猛地顿住脚步。

    鹿之绫回过头看向李路,李路深深地看向她,“请相信我!”

    “……”

    姜浮生坐在一旁默默看着。

    天哪。

    这爱得都已经盲目了啊。

    做一次救命恩人还不够,又要亲自给之绫做开颅手术,他想干什么?想在之绫的人生记下一笔超过大少爷的浓墨重彩?不成功就和之绫一起魂断黄泉,到那里再追求?

    ……

    江北,薄氏财团。

    一批一批的人打着哈欠走出薄总的办公室,困得恨不得就地睡上一觉,补充好精神再说。

    办公室里,薄妄端起面前的黑咖啡喝了两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始,强行提神。

    他面色冷峻地翻着手上的文件。

    李明淮贴着窗站在那里,公事上一般不需要他出面,但看那个助理一副要过劳死的样子,他还是私下顶替别人的位置。

    刚走一批,他现在也没事干,就看着姜浮生发来的一张张照片,眉头拧紧。

    照片里全是李路和鹿之绫的合照。

    说。

    还是不说。

    这是个问题。

    李明淮向来不是多嘴的人,但这个事情有点严重。

    就像姜浮生说的,连她都看出了问题,嫂子那么心思清透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出来?除非她是想替李路隐瞒下来,免得妄哥吃醋发怒,弄得不好收场。

    可她这样也是一种纵容,这李路又是递纸巾又是递水,殷勤得跟个私人管家一样,这发展下去怎么行。

    他收了手机,时不时看向办公桌前的男人,薄妄显然还什么都不知情,仍是认真工作,熬了一整夜也不肯放过自己。

    “李明淮,你要是那么想去江南就赶紧滚。”

    薄妄察觉到他的视线,以为他是想姜浮生了,便语气阴沉地开口。

    “没有,妄哥。”

    李明淮走到他身边,低头看向桌上小山似的文件,又看向一旁的行程安排。

    妄哥已经极力在把行程拼命压缩,三天的事他一天就干完了,但架不住还有那么多,要是全部解决完,怎么也要三天之后。

    听浮生的意思,嫂子还要在江南多呆两天。

    他当然相信嫂子的为人,但他不能允许别的男人在嫂子面前大献殷勤,这是不把妄哥放在眼里。

    算了,既然嫂子不想说,那他也就不提。

    不过浮生毕竟是个女生,不好盯那么紧,他得去盯死这个李路。

    这么想,李明淮摸着面前的文件道,“妄哥,我想去江南。”

    “……”

    薄妄正准备翻页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脸看他,跟看个白痴一样,“你想干什么?”

    一会不去一会去。

    有病?

    “我记得江南的枇杷应该快长出来了,我怕有人偷枇杷。”

    第662章 你说有人要偷枇杷?

    李明淮脱口而出,他的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很是板正严肃。

    “……”

    薄妄嫌弃地看着他,“不如我给你假去脑科看看,是不是脑子被人偷了。”

    还偷枇杷……

    薄妄冷着脸低头继续看资料,文件刚翻过一页,他猛地抬头,一双黑眸阴沉到了极点,幽冷可怕,“你说有人要偷枇杷?”

    他一字一字从薄唇间挤出来,周身尽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

    李明淮不由得站笔直了,“我,我就是找个借口,其实是我想去找浮生。”

    “啪!”

    薄妄用力地一把将文件合上,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去,“备车,敢和江南那边联系我弄死你。”

    “……”

    李明淮刚拿起手机的手又默默放下来。

    他真的是……没事提什么偷枇杷,不知道他朝嫂子跪下认错,嫂子会不会原谅他。

    ……

    江南,鹿宅。

    黄昏时分,一缕斜阳照向整个鹿宅,将墙壁都镀染上一层晚霞,色彩渐变,满是人间烟火的味。

    听到门铃声,佣人快步跑过去,一打开门,两尊冷脸佛像站在那里,一下子让人仿佛回到寒冬腊月。

    佣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都忘了该怎么称呼,冒出个复古的称谓,“七、七姑爷,您,您怎么来了?”

    薄妄连扫一眼都没有,径自往里走去,绕过影壁没有欣赏一眼花园,直奔菜园。

    小菜园里,一排排的蔬菜长势良好。

    薄妄的视线略作停留便继续往前走去,人快步就到枇杷树前,纯手工的尖头皮鞋踩上湿软的泥土。

    “……”

    薄妄低眸,面色阴沉地盯着脚下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