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乐意留着不销毁,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看?”

    薄妄一本正经地讲着歪理,然后打开木匣,从里边取出第一封情书,开始读这位岳父大人的文笔。

    鹿之绫靠在他怀里听他磁性的声音缓缓念出父亲的文字。

    “程桐,你好,冒昧给你来信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是鹿信衡……”

    薄妄搂着她一字一字念着,眉头拧起,“岳父挺猛,人家都不记得他,他就敢给人写信。”

    鹿之绫听到“岳父”两个字,心里甜丝丝的。

    爸爸妈妈应该很乐意她嫁给薄妄吧。

    程桐一开始没给鹿信衡回信,又因为是医学生天天忙于学业,属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类型,因此,鹿信衡在堵不到人的提前下,打动芳心的办法只有写信,不停写信。

    于是前面全是鹿信衡一个人的信件,从一开始文绉绉地拽词,介绍自己,介绍自己的报负,介绍自己对佳人的印象深刻,到后面开始放飞自我,完全不是在写信,而是在写流水日记——

    “寄了那么多信,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看。我今天摔了一跤,脸上好大一块青,知道为什么么?我们一家人去庙里烧香,庙里没什么人,母亲就凑了个算命的热闹,还让我们算。”

    薄妄不急不徐地念着岳父的文字,“不算还好,一算,老和尚说我们兄弟几个,只有我命中能生女儿,其他几个都没生女儿的命,我家老头子当时看我眼睛都亮了。”

    这骄傲的语气能浸透纸背。

    “你不知道,我们鹿家上一个出生的女性还是我姑婆,很久之前的事,我家老头子自己没亲姐妹,到我们这一代又没盼到个女儿,他都想疯了。”

    薄妄坐在床上给鹿之绫念着,“老和尚说完,老头子就让人把城南新盖的别墅给了我一套,说是只要我年前完婚,他再给我三套,我一乐,出门就绊门槛了。”

    “……”

    鹿之绫忍不住笑出声。

    原来她父亲年轻时就是这个样子,这么爱碎碎念。

    薄妄把这封信念到最后,“程桐,我请老和尚也给你算了下命,你猜怎么回事,你命中也生女儿,多巧,咱们是不是很有缘份?”

    “……”

    这结尾结得真油腻,鹿之绫想说,想想那是自己亲爸,没好意思说出口。

    “我这岳父的脸皮可以……”

    薄妄没有顾忌地讲出来,鹿之绫嗔笑着虚拧了下他的胳膊,“不准说我父亲。”

    第792章 甜甜甜甜甜甜

    “行。”

    薄妄应着她,转瞬又道,“你说岳父是不是给岳母下药了?”

    否则,这么土的情书是怎么打动人的。

    “……”

    鹿之绫很想瞪他,又做不到,“你还讲。”

    “行,我继续给你读。”

    薄妄拿起下面一封信,结果下面放着的就是程桐的信。

    她第一次给鹿信衡的信。

    上面的内容比起鹿信衡的洋洋洒洒简直是太简短,简短到只有一句话——

    “你伤得怎么样?”

    鹿之绫靠在薄妄的怀里笑,其实前面的书信她妈妈都有看,只是一直没回信。

    直到她爸爸受伤,妈妈终于忍不住问了。

    这一问暴露出程桐吃这一套的短板,鹿信衡开始放肆卖惨,不是这病就是那伤,鹿家之子混到没饭吃的地步,再到后面,程桐不想搭理他的时候,他更是绞尽脑汁地给自己添伤……

    鹿之绫越听笑容越深,直到薄妄念完,她都有些意犹未尽。

    她好像进去了父母的恩爱世界。

    她把下巴支在他的胸膛上,道,“你说我爸爸妈妈还活着吗?”

    她的话里分明带着希冀。

    即使她清楚当年的爆炸中有鹿家人的dna,但她知道她三哥活着,她就幻想每个人都活着。

    薄妄低眸看着她,目色深了深,良久,他托起她的下颌吻住她的唇。

    温柔的触碰。

    似云团落进她的掌心,带着丝丝的凉,又柔软地嵌进她的身体里。

    “我希望他们活着。”

    他贴着她的唇说。

    鹿之绫弯起眼笑,“嗯。”

    “读完了,还不肯睡?”

    薄妄摸着她的脑袋道。

    鹿之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的确没有半点睡意,但她不好意思让他一直耗着陪她,便道,“有点想睡了,睡吧。”

    她的谎话成功度在他这里并不高。

    他拍拍她,“我再去找找有什么可以给你读的。”

    “哦。”

    鹿之绫抱了抱他的腰,有些舍不得分开。

    这种感觉很奇怪,之前她住梧桐院,他住主楼,每天有见面有分别很正常,但领完证后,她莫名就从心到身都更加黏他,只是去拿个东西,她就害怕他身上温度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