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呢?”白衣说,“我天生就是缺少情爱的人,我是个废物、残废……不管别人对我多么好,我都不可能回应。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感觉呢?想要装作有感觉都不行……不是不想回应,而是回应不了——我是个怪物,没有心的。有人却硬要逼我把心交出来,那我能怎么样?只能血淋淋地挖出来……”

    我看见很多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我想到了一个传言,北辰家的人都擅长咒术,白衣的出生是受了诅咒的,“爱与不爱,心无所感,既无所感,因而无心。”白衣原本不叫白衣,白衣不过是进了青楼后,抽签子决定的花名。白衣真正的名讳是北辰无心。

    原来传言是真的。亏我当初根本没当一回事。

    就像碧水宫宫主的传言一样,就像曲大将军的传言一样,多半是真的。

    想放过白衣,可是,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放弃的。水横波的命还在我手上,我别无选择。我上前了几步:“白衣,你到我身边来,我可以帮你解除诅咒……”

    “下咒的已经死了,暗咒是永远不可能消除的。”白衣平静的声音听得人无限凄凉。

    “那你装作喜欢我也不可以吗?”我有些哀哀地问。

    “白衣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清醒。”他说。

    “人生好比一壶酒,谁人清醒自讨苦。”一个长相妖媚,满脸脂粉的小倌站在我身后,用一种幸灾乐祸的口气说道,“白衣哥哥,何苦来哉!”说完,他狂笑着扬长而去。

    白衣微微一笑:“是这样呢。”

    我又上前了几步:“白衣,我爱你。”

    “那白衣只有以死谢罪。”

    我看见那个蝴蝶一般轻盈的身影往空中一飞,一股不可抗力,敦促着我去追逐那个身影。

    “白衣!”我伸手去抓他的衣襟,竟然被我抓到了一角!

    然后,我听到了一片惊呼声。

    “天哪!出人命了!”

    “跳了跳了!”

    “不得了啦!有人跳楼啦!”

    我感觉到了风的速度,感觉到了手中冰凉的丝绸,我的手一直死死地拉住他的衣角,不肯放开。我竟然执著到了如此程度。

    我不是为了水横波,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任何事,我只知道,我救他,是出于本能……出于这种该死的本能,我居然自己也跟着跳了……

    谁要说我不伟大我和谁急。

    没见过比我还无私的了。

    结果……结果……

    结果是很丢脸的,我当然没有死成。

    据事后小映说,如果我没跟着跳的话,他接下白衣是不成问题的。我一跳,他就要去接两个人,差点去掉半条命。其实小映是说笑的,他的武功那么高,接两个人根本就是小case。可是我很丢脸的晕了过去,晕过去了,手上还紧紧地拽着白衣的衣服,掰也掰不开,本来穿的就是睡衣,他又不好意思当众脱下来,所以只能跟在我身边,任由我拉着。

    我躺在床上昏了一个时辰,终于小映看不下去了,在我面前点了一薰香,硬是把我薰醒了。我睁开眼,看看小映,再看看白衣,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傻兮兮地冲着小映笑:“真不好意思,又让你接了一回。”

    上次是从树上栽下来。

    小映嘴角抽搐。

    白衣尴尬地对小映说:“小映……”

    小映摇摇头:“也好,如果她喜欢你的话,你就跟了她吧。免得她又在外面胡乱招惹男人。”

    我怒,这是什么话?

    白衣说:“可是你——”

    “可是我没关系,”小映打断他,“白衣,不要觉得对不起我。我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小映?”

    “没有了。白衣,这不怪你,我说的是真的。她爱和谁就和谁,我不想管,想管也管不了。”

    “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她不爱我,我也不爱她。就是这样。”小映淡淡地说,“白衣,你知道我不会对你撒谎。”

    说完,他冲白衣柔柔一笑:“你要好好的。”说完,他就走了,没有再看我一眼。

    小映大概是生我的气了,我又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三番两次这样,我的确是很任性的人。

    “你先松开我。”白衣说。

    我很不好意思地放开手。

    “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吻我一下吧。”

    白衣说:“我没有吻过谁。”

    哎呀呀,这么纯情可不好办。我对生米煮成熟饭这句话真是感慨良多。这回如果不煮成熟饭,估计白衣以后很难向着我。

    白衣这种美人不可能主动,那我就让他被动好了。

    小映这一熏香摆明是帮我的。

    损友啊损友。

    这种香我听闲情宫的宫人说过,叫醉玲珑。大家别着急——肯定不是春药。醉玲珑有两种不同的功效,对于女人来说,可以醒脑,对于男人来说——□,嘿嘿,那是会使他全身乏力任人摆布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