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声问礼部尚书:“这进士里怎么会有男人?”

    她小声说:“太子殿下,考试实行糊名制,其中情况,下官也不知。只是,等到放榜才知道其中有个男子,但章程里又没说男子不能参加殿试……所以……”说完,她又试探着问:“不如……让他落榜?”

    我急忙摇头:“不必了不必了,有人才是好事。”我自己当初也不是期望着夜樱能够考上吗?

    母皇看了一眼排列在殿前的进士们,说:“按顺序来吧。”

    名册递了上来,我念道:“杜希清。”

    上来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她不卑不亢地上前跪下:“民女杜希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母皇似乎很满意她,于是敲了敲桌案:“小顾,你先考。”

    “臣遵旨。”于是礼部尚书顾秋说,“先前翻阅过了你的试卷,窃以为你对治国齐家之道有些研究,能否举一个例子,论证当初太祖开国时期的……”

    策论是考试的重头戏,可这些我根本不懂,胡乱听着就好了。好不容易等答完了,顾秋看着我的脸色问:“太子以为如何?”

    “很好很好,留用吧。”对于自己不明白的事,还是不要评头论足的好。

    送走一个杜希清,又上来一个刘澜。

    可惜顾秋还没出题,她就抖成了一团。母皇低声和我说:“问个简单的问题吧,把后面的人也吓着了就不好了。”

    策论考完了,为了给那人一个机会,我决定出个文学类的题目。

    我瞧了瞧外边的天色,说道:“现在正是春日,你就以春为题,作首诗如何?”

    谁知道,这个刘澜不给我面子,憋了半天,才憋出“春风不度清平殿”就没了下句,连我个不懂诗的都知道平仄不对。母皇无奈地说:“紧张过头了。”

    “怎么办?”顾秋问。

    整个大殿静悄悄地,让人发指。

    “呃……这个样子,总不能及第吧?”我汗。

    “对对对,落榜、落榜。”顾秋连忙附和。

    母皇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瞪了顾秋一眼,顾秋知道了自己的僭越,赶紧闭嘴不出声。母皇朱笔一画:“带下去,赏一杯茶好安神——落榜!”

    没多久就轮到了上官雅安。这个时候气氛已经很活跃了,留下来的都是此次殿试的佼佼者。我和雅安之前就对好了题目,先让考策论,把《孙子兵法》的那套“兵者国之大事也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给翻来覆去说了一遍,然后就留用了。

    排在上官雅安后面的就是那个唯一有资格参加殿试的男子。他一站出来,我们就目瞪口呆了——好漂亮的少年!虽然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明显是个美人坯子,柔弱的腰身,纤巧的脸蛋,文文静静清清秀秀,没想到殿试上也能看见美人哪!总算是弥补了夜樱不在的遗憾!

    母皇却直起了身子:“叶樱?”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夜樱?!”

    不能吧,虽然都是美人,可长得一点也不像啊!暖玉说:傻瓜,那是你亲戚!

    我亲戚?没听说过啊……对了,父后家族那边有叶姓!

    母皇说:“没想到叶樱也有志于官场,哈哈。”

    一旁的四皇女碰了碰我说:“喂,你表弟真是个美人啊,引荐一下?”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一定一定。”我表弟我自己都不认识,失策!

    一轮考试考完了,最后只留下了上官雅安和叶樱。

    叶樱冲着我暖洋洋地笑:“太子殿下请出题。”

    有什么好出的?现在能分的官位都分了,就差状元和榜眼的巅峰对决了。我说:“这样吧,这里就数上官雅安文才最高,你和她对几个对子,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哟。”上官雅安你就偷笑好了,有了美人我第一个想到的可是你。

    叶樱礼貌地对上官雅安说:“请。”

    我怕上官雅安招架不住美人的魅力,为了给她给眼色,我加了一句:“此时甚好,正值春日茶熟之际,不如每个对子里要有一个‘茶’字?”

    上官雅安偷偷朝我翻了个白眼,然后附议:“叶公子姓叶,正好与茶相对,不如每个对子里也要有叶如何?”

    叶樱依旧是礼貌一笑:“上官小姐请出上联。”

    母皇高兴地对我说:“你这个弟弟,肚子里是真有东西。”我明白她的意思,上官雅安危险了,是不是?

    上官雅安说:“香茶每向春暮死。”

    叶樱不慌不忙地说:“冷叶合为晚秋生。”

    用膝盖都想得到这回合没能考倒叶樱。

    又接着对了好几个,上官雅安见他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答出来,不免急了,一急,色女的本性就流露出来了:“好托碧茶风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