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这样的事情很难,所以我不强求,有了一纸和离书,我可以放心的嫁给你,等到以后你功成,我也有退路。”

    文羡鱼已经平静下来,事到如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说破,就看他的了。

    “如此,就如你所愿。”水澈手上青筋突爆,可以想见主人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来人,取文房四宝来。”

    铺纸,研墨,提笔,书成。

    水澈仔细看过,提笔在书后加上自己的名字。

    “如今你可满意?”水澈说完放下笔,眼里的冷意一晃而过。

    “满意。”文羡鱼看着这纸和离书,一双眼睛弯成月牙状。

    “你就如此信我,你就如此不信我!”

    水澈说完这句话就拂袖而去,在场人中,只有文羡鱼一人听懂他所言。

    第075章 赠礼

    “小姐!”红叶只见水澈笑着来,气着去,心里着急发慌,快步走来。

    “红叶,麻烦你替我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别和任何人说。”文羡鱼勉强笑着,“这婚,一定要结的。”

    红叶吓了一跳:“小姐,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呢?”

    文羡鱼摇头:“我和他已经立了婚书,此事绝不能再提。”

    “是。”

    红叶看着文羡鱼这样,心里也有些难受。

    偏巧这时林雪岫派人过来,那人在文羡鱼面前一福身道:“小姐,绣娘派人过来送嫁衣,夫人请小姐过去,试衣裳。”

    “我过会儿就去。”

    文羡鱼起身,把藏在袖中的和离书拿出来藏好,这才跟着去。

    远远看过去,那件嫁衣就华美不凡,大红色的布料上,是金丝织绣的花鸟虫鱼,如今做成衣服,在太阳的映照之下,称得上美轮美奂。

    虽说知道这段婚姻的结局,但文羡鱼看到这件嫁衣,也忍不住心动。

    “你这孩子傻站着做什么,快来一试。”林雪岫招呼着,满脸的笑容在看到文林时,差点儿凋谢下去。

    文羡鱼背对着文林,倒没见着他,她依言上前,展开双臂。

    “鱼儿,你到隔间里去。”对着文羡鱼,林雪岫还算温柔,再转向文林,她的话就像带了冰渣子一样。

    “文林,你来做什么?”

    面对着林雪岫,文林有些瑟缩,他乖巧的行了礼,起来了也不敢看林雪岫的眼睛。

    他低声道:“伯母,文林来,是有一件东西要交给姐姐。”

    “你可要想好,这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绝不容许你伤我鱼儿一根头发。”

    林雪岫的不信任已经写在眼里,语气也十分凌厉。

    “请伯母放心,文林自知爹娘对不起你们,姐姐与文林有恩,更不敢恩将仇报伤了姐姐。”

    文林穿着一袭蓝色长袍,袍子飘飘荡荡的,衬得他的身子骨更加文弱。

    林雪岫看着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林雪岫不再看他,“霜叶,送三少爷离开。”

    “伯母!”文林有些急了,一抬头,正对上林雪岫的目光。

    林雪岫乍一看到和梅氏那么相似的眼,心中顿时堵了口气。

    “送他走!”

    “姐姐,姐姐!文林知道二房罪不可恕,可没有你,我不能上学堂!这份恩情,文林铭记于心!”

    文林知道自己怕是见不着文羡鱼了,干脆大声喊道。

    “如今,文林想要将之前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送给姐姐,以作新婚贺礼,还请姐姐赏脸见文林一面!”

    在两三个人的帮助之下,文羡鱼终于换好了衣裳。

    她曾穿过妾进门的粉衣,只觉系带过多,如今穿了正儿八经的嫁衣以后,才知道这样才叫繁琐。

    她正要走出,就听到外头文林的喊叫,一时之间停住了脚步。

    “我把你当做弟弟,是因为血缘,我帮你入学,也正是如此。不论如今你是否还爱惜你带着的物品,它曾经陪伴你那么多年,又是你的心爱之物,我怎会要呢?”

    文羡鱼抚摸着顺滑的嫁衣,轻声笑了:“在我这里,从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父母所做下来的事,与你无关。”

    文林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他向来是按着女子养大的,时常哭泣。

    等到恢复了男子身份,已经少有眼泪。

    “姐姐,如今我是用不到它了,实在求姐姐收下。”

    文羡鱼叹气,这孩子真是倔强,她不得不走出来,和文林对上。

    这孩子穿了一身男装,发丝梳得整整齐齐,只用一根白布条固定,却也有白面书生书生模样。

    文林瞧着梳着最简单发式的文羡鱼,心里一惊。

    自己曾经追求各样繁复的发饰,认为发髻越繁复,自己越像女子,可如今看来,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