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太妃脑子有坑?还是财大气粗?

    庄絮又陪着谢华一块“母子情深”了会,最后结束时,她亲自慢慢的送着谢华离开,郭昭一旁默默不说话,他亲眼看着谢华从精致太妃变成了身无半点首饰的朴素妇人。

    他看了眼那桌子,谢华连着手上的护甲套都给摘了下来,堆着那堆价值万两的首饰上方。

    郭昭:“……”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来钱这么快?

    “郭昭,朕现在觉得,后宫可能不是没钱。”庄絮慢悠悠回来,看着桌上闪闪发光的首饰,“而是不在朕的手上罢了。”

    郭昭一言难尽,虽然她总算知道了点没钱的真相,但总觉得途径有点古怪。

    “郭昭,朕问你个问题。”庄絮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戳了戳桌上那对耳坠。

    郭昭拱手:“皇上,请问。”

    “朕现在是不是很危险?”庄絮心情略微低落。

    “皇上?”

    庄絮又拨弄着桌面那几根钗:“她没进来前,我脑中浮现的是一温柔慈爱的背影,没有大富大贵,不那么精致到极点的背影。”

    “但进来后,我……朕才发现一切皆是妄想。”庄絮觉得怪怪的,那种感觉明明很真实,但实际却完全不同,最可怕的是她好像只是略微心酸,这心酸好像还不是给自己?

    “朕当年离宫时,她已到妃位,可见得宠,一宠妃,怎么可能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现在也只不过是来借朕恢复昔日荣光,对吧?”

    郭昭微微松气,还好,他就算失忆,脑子还正常着,能发现危险。

    “是!臣觉得,恐怕是太皇太后借丽太妃之手来查探情况,顺便来给您添堵。您要是赶了丽太妃,她就能给您扣不孝的名头,要是善待她,她当年如此对您,也够膈应您。”

    “郭昭。”庄絮端坐好,“能否暗中透露给他们,朕已失忆。”

    郭昭眉头轻蹙,正想说不可,忽然想起他现在失忆脑子却还在,没准有别的意图,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皇上圣明,真亦假时,假亦真,这样反而让他们不确定!臣愚钝了,请皇上恕罪。”

    庄絮:“……”

    她低头,心虚的拿手推了下玉镯。

    她只是觉得这样她就不用去看那堆东西,就可以省点时间去挖钱,不至于饿死。

    她又摸了摸心口,里面恐慌依旧,仿佛不赶紧解决掉某事,她的一生就得完了。

    郭昭欣慰了下,退下,出去暗中散布消息。

    一个时辰后。

    太皇太后宫内,谢钥一手细细捏着佛珠,一旁宫女垂眸。

    “太后,消息是小太监无意中听到的。如果皇上真的失忆的话,现在就是夺回皇位最佳时机。”

    谢钥抬了下手,嘴角讥讽一勾:“一个能从那种鬼地方回来的人,他身边的人会那么轻易让你们知道他失忆?”

    “太后的意思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梁王应该也快知道消息了。”谢钥看向远方,梁王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谢华比梁王更早接到消息,彼时她正披着长发,坐等赏赐过来。

    世上但凡有点骨气的男儿都不可能要母亲的细软,所以,她断定这是她“皇儿”试探,现在试探已过,她的皇儿没准就承认她,要给她封太后了。

    那些首饰最后肯定会加倍还回来的。

    “太妃,奴婢刚得到的消息,皇上似乎已经失忆了。”

    谢华美眸眨了下:“嗯?”

    “言下之意,他可能根本不记得您当初放弃他的事!”

    谢华心头猛的痛了下,她的首饰!她全部的首饰!

    “太妃?”

    谢华捂着心脏,只觉得心头疼到不行,忽然脑中划过什么,她眼冒精光,这可能是她的皇儿为了他们的母子情分给的台阶。

    他现在比较是皇帝,怎么可能拉下脸来跟她说他原谅她了呢?

    所以才谎称失忆,就是为了让他们母子能从头开始!

    谢华又安心了。

    庄府,梁王发丝微乱,面部灰尘沾染,一身华袍破了几个小洞,后面小桃扬眉吐气的端着半碗药跟着,虽然被煮的就剩半碗,但这是梁王的心意!

    她对着一旁让路的下人,冷哼一声,高昂着头挪开视线,忽然的,墙上一熟悉身影冒出,小桃心又塞了。

    关淳在屋里待久了,心头憋的慌,于是出来散了会步,结果就看到梁王跟小桃走出,她想到梁王亲自给庄絮煎药,抬眸幽幽看了眼庄絮的屋子。

    这是她自己说的,说要把阿芩还回去,现在他们真要成婚了。

    她闷闷着,忽然有点后悔,如果,那天她不那么跟阿芩说,是不是……

    她不想再去想,看向墙头,他既然有佳人相伴了,那她也去找其他人。

    然后她上墙了。

    “王爷!”

    梁王即将拐弯看到墙头关淳,小桃揪心了,她觉得她都可以想象出两人遥遥相望的景象,结果梁王府中下人出现。

    梁王视线收回,看了眼后面小桃,小桃立马惊喜的退到拐角,梁王见她在那站着,只好转身,背对着小桃。

    关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直接忽视了她,心头又堵了下,干脆跳墙走人。

    “说。”梁王负手而立。

    “宫中来消息!皇上记忆似乎出问题。”

    梁王眉头一皱,转身大步向庄府大门走去。

    小桃欣慰了,还好,他没看到墙头某人,有急事离开也比因为别的女人扔下她们小姐要来的好。

    小桃继续高昂着头捧着药去找她家小姐。

    “小姐,药来了,梁王亲手煎的。”

    裴易书翻到一半,突然发现又变成了女戒,他不敢相信的坐起,自己居然看这种东西看那么久?

    “小姐?”小桃看着屋内乱七八糟的模样,惊了下,江七又练剑了?

    “梁王呢?”裴易按着额头,强压下想看下半部的冲动。

    小桃:“好像宫中有什么事,突然就走了。”

    裴易捧起药,看着浓缩到半碗的药,估摸着应该是宫里庄絮出了点问题,被人发现不对劲,梁王过去看看,不过,反正有郭昭在,出不了什么大事。

    “横竖会回来的。”他一口饮下,苦味瞬间口中蔓延。

    裴易:“……”

    梁王不会毒死他,但会苦死他。

    第10章 挡剑

    说裴易失忆,梁王是不怎么信的,但万一呢?

    他用着最快的速度入宫见驾,然后望着不远处的凉亭,亭下男子一身金丝龙袍,玉冠束发,端的一身威……岁月静好?

    梁王脚步微顿,莫名的忽然有种看到庄絮的感觉?

    他细细想了想,淳儿没出现前,庄絮好像就是那样待在亭下,望着天空出神,看到他来,才会起身如每个大家闺秀般福身行礼。

    “皇上,梁王到了。”安付趴在她耳边轻声着。

    庄絮点了点头,按照安付说的她曾经坐姿坐好,转身,面朝梁王,只见来人身姿挺拔,气宇轩昂,跟镜子中的他长了四五分像。

    庄絮愣了下,她好像对他有印象?因为她心头瞬间堵的慌,还想一脚将他踹进湖里。

    忽然的,她对自己身份的怀疑消散了。

    她果然就是裴易,当今皇帝,不然她怎么看到这个死敌火气这么大?

    她眸中带着锐利审视。

    “臣拜见皇上。”

    庄絮板着个声音:“起吧。梁王入宫,所谓何事?”

    梁王听着他的声音,语气貌似跟之前相差不多?对他的防备跟不喜皆若隐若现,似乎不像失忆?

    “臣听闻皇上遇刺,忧心不已,特来看望,不知皇上身体如何?”

    庄絮抬手捧起茶杯,眼眸低垂:“梁王有心,朕安好。”

    梁王心头划过丝古怪,裴易之前似乎不会对他这么不耐烦,他试探着:“皇上,臣生辰就在三天后,您之前说要来臣府上,您还记得吗?”

    庄絮正要答,一旁安付猛的咳了下,低头给她添茶。

    庄絮仿佛没看懂般继续道:“朕自然记得。”

    梁王闻言,不着声色道:“那臣尽快回去准备,臣告退。”

    梁王退出亭子,一旁贴身下人上前跟随:“王爷,皇上真的失忆?”

    梁王一手负后,一双剑眉皱的紧紧的:“不确定,安付刚刚明显提醒了他,他却依旧顺着本王的话下去,要么是他没懂安付的意思,要么就是他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