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孟遥面露难色,“还在手术室, 我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你要是想见他, 我带你过去。”

    “我想见!”郗柠握紧她的手, 声音带上哭腔,“遥遥,带我去见他好不好?”

    孟遥抿了下唇, 一副心疼又不忍心的模样, 最终还是点头,带她来到了手术室外。

    走廊静悄悄一片, 手术室外亮着红色的指示灯,高远低着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长椅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清是她后愣了愣。

    “郗柠小姐?”高远站起来。

    “言珄呢, 他怎么样, 他伤得重不重?”看到高远, 郗柠几乎是跌跌撞撞向他跑去。

    身后的孟遥叹一口气,跟上了她。

    “陆总他……”高远摇摇头, “刚进手术室半个小时,具体我也不好说。”说罢想起什么,“对了,您之前晕倒,我一个人抽不开身,所以擅自叫了孟遥小姐过来陪您,还请您谅解。”

    “……”

    “没关系。”郗柠摇摇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脸色发白道,“我和你一起在这里等他出来吧。”

    孟遥握上她的手,安静陪她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高远点头,没急着坐下,又关心道:“医生帮您检查过,没发现有什么伤口,您是不是被江边那一幕吓到才晕倒的?您放心,持刀伤人的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不会再有危险了。”

    提到江边,陆言珄在她面前倒下的画面再度浮现于眼前,心脏再次传来刺痛的感觉。

    她眼睛一湿,咬了咬唇道:“既然被带走了,那就交给警察处理吧。”

    高远“嗯”了一声,继续关心道:“那您现在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我没什么事,我只是……”

    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切而已。

    话未说完,走廊响起几道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伴随着一个女人慌乱焦急的声音:“言珄呢,言珄他怎么样了?”

    几人纷纷抬头看去。

    是陆言珄的家人。

    陆母走得最快最急,一个人走在最前面,陆父则搀扶着陆老爷子紧随其后。

    看到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陆母脚步一顿,转而看向站着的高远,快步走上前:“高远,言珄怎么样了?”

    陆老爷子也被扶着颤颤巍巍跟上来,焦急道:“言珄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高远:“陆总他……”

    “阿姨。”郗柠脸色白了白,站起身来看着陆母,“对不起。”

    从看到他们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开始无限下沉。

    如果陆言珄因为保护她出了什么事,她要怎么还他们,她拿什么还他们?

    陆母这才注意到高远身后的她,脸色瞬间变了:“是你?”

    孟遥意识到不对,连忙上前一步,半护在她身前:“阿姨,您别生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高远眉心一跳,下意识做出阻拦陆母的姿势:“您先冷静一下……”

    就连陆父也松开陆老爷子,担忧地上前拉她:“阿月,你别吓到人家……”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陆母看了她几秒,猜到什么,突然哽咽:“你说,我那傻儿子怎么就那么喜欢你呢。为了你,他连命都不要了。”

    她眼睛里水光闪烁,说话的声音都一字一字带着颤音。

    陆母没有责怪她,仿佛认命。

    认命陆言珄就是会这样不顾一切地爱她。

    郗柠嘴唇颤了颤,说不出话,只有眼泪流了满脸。

    她也是时至今日才知道陆言珄对她的爱有多深。

    结婚三年他怕吓到她,不敢说一句过界的话,不敢做一个过界的举动,只默默将自己的爱藏于细微处。

    可她不懂,喜欢上他也只是想着怎么放下他,怎么去找下一个喜欢的人。那些她为了保持距离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是不是都像刀子一样在日日伤他的心?

    难怪陆言珄会一直认为她不喜欢他。

    这样说来,车祸前几天的那个晚上,他低声叫她的名字,是真的想挽留她吧?

    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

    那三年的日日夜夜,陆言珄对她温柔耐心的一面,对她的好,原来也都不是她的错觉。

    是他喜欢她又怕吓跑她,不敢突兀地表明心意,只能笨拙又小心地对她好,企图通过这场婚姻让她对他日久生情。

    傻瓜。

    陆言珄怎么会这么傻。

    陆母声音仍有些哽咽,继续问她:“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儿子吗?”

    有。

    怎么会没有。

    她对他的感情也何止是喜欢。

    “我爱他。”郗柠闭上眼,哽咽着重复道,“阿姨,我爱他。”

    不是喜欢,是爱。

    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他,就是她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