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狻猊确实在十几万年前斩杀过我,还夺走了我的肉身。”

    “如今那些残存物质里检测出有我的骨灰,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景衍轻声叹息,“所以啊,在我看来,狻猊是个大魔头,你又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再放任你回到他的身边。”

    听他说这些话,嘟嘟莫名的身体发抖,就像是自己一直信仰的东西在被别人一点一点的推翻。

    他的心很乱,脑子也是一团麻。

    嘟嘟大抵知道,景衍的话不是骗人的,在梦里,他也见过景衍只剩下一颗头的惨状了。

    只是……从小到大,狻猊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人啊……

    干净的指甲紧紧抠进皮肉,似乎只有这样剧烈的痛,才能让嘟嘟短暂的从哪些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在指甲继续深入之际,景衍却抓住了嘟嘟的手。

    他柔柔的望着可怜兮兮的小不点儿,眸中似有万千柔和的光点闪动。

    “乖。”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嘟嘟放在四散的情绪瞬间就被收了回来。

    他认认真真的望着景衍,很快,就不由自主的开口。

    “衍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被狻猊斩杀吗?”

    男人静静躺在嘟嘟的身边,伸手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揽,此刻心跳的很快,他的思绪却异常的平静。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认为我被狻猊所杀,是罪有应得。”

    他的语气淡淡的,但嘟嘟却从这句话里听到了压抑许久、甚至在无尽时光中被磋磨得面目全非的——委屈。

    嘟嘟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隐隐发疼,而且本能的将景衍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轻声抚慰。

    “我觉得,你不是。”

    不是罪有应得。

    静谧安逸的氛围里,两人的心都跳的好快,仿佛冥冥之中的一种强大感应,他们不知所起,更不知去往何处。

    总觉得,他们已经跨越时间的长河,认识许久许久了。

    甚至,超过十万年。

    景衍安心的枕着嘟嘟的手臂,沉溺了好一会儿才温声回应,“并非是我不想告知你真相,实在是记得不了。”

    “我能记起最远的事情,就是被狻猊斩下头颅之时。”

    “再然后,就是就是与你相遇了。”

    “说来也是奇怪,我当时那么吓人,你居然敢走过来,都不怕吗?”

    嘟嘟有些委屈,他觉得自己又被景衍错认成别人了。

    所以,他选择不说话,他要悄悄赌气!

    不过嘟嘟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能看见景衍跟别人的回忆,莫不是因为喝了他的血?

    他正想着,一只温热的大手缓缓抚上了嘟嘟的脸颊,他一个没注意,便被他轻而易举的压在了身下。

    紧接着,一枚滚烫的吻不由分说的落在了嘟嘟冰凉的额头上。

    嘟嘟猛地瞪大眼睛,他想推开这个滚烫的身体,但是铆住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能撼动男人半分。

    嘟嘟只能伸出一双小手,一手捂住自己的嘴,一手捂住景衍的嘴。

    他颤颤巍巍的开口,像是在怕兮兮的恳求,“衍衍……我不要交配……”

    男人轻轻捏住嘟嘟的手腕,就着捂住自己唇瓣的小手,在他凉悠悠的掌心落下一吻。

    他声音磁性低沉,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嘟嘟心上重重划过。

    不疼,但很痒,很奇怪……

    景衍笑着开口,深沉的墨蓝色眸子仿佛带着摄人心魄的毒,“放心,我不动你。”

    “只是在想,如果十万年前我就足够强大的话,当时就该带你走的。”

    他的心跳的飞快,一字一句的重复道,“十万年前,我就想带你走了。”

    “砰砰砰……”

    嘟嘟也不知怎么的,明明这话是对他真正的恩人说的,可是嘟嘟就是控制不住的心跳的飞快。

    而且,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喜悦。

    想来,那小当康十万年前应该也是愿意跟着景衍走的吧。

    嘟嘟能清楚的感觉到,景衍和小当康从初见开始,就有一种隐隐的宿命感……

    他捏紧小拳头,拼尽全力想控制自己的心跳,嘟嘟深呼吸吐了一口气,小脸也已经憋得通红。

    他正想说点什么,可景衍已经将耳朵贴近了他的胸口。

    他在听……

    嘟嘟脑中那根理智的弦瞬间绷紧,就连呼吸也不敢过于剧烈。

    他垂眸看着胸前的景衍,他的睫毛微垂,似鸦羽般浓密修长,鼻梁又高又挺,薄薄的唇瓣也是格外的勾人。

    嘟嘟的心跳的越来越快,直到男人轻轻在他胸前抬起头,

    一双似大海般深邃的墨蓝色眼眸,仿佛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让嘟嘟只想在这神秘的温柔中一点一点融化。

    男人勾起好看的唇角,嗓音依旧撩人得紧,“原来,我的小乖喜欢听这样温软的情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