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人已非,长大又有何用呢?

    女孩儿凄凉的笑了两声,随后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掌心,以最凶狠的方式,朝流觞的体内输送生灵之力。

    那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烈风中坚持了多久,只知道,那具长大的美丽身体,没支撑一会儿便消散了。

    她又变回了孩童的模样。

    过量的输送,疼得女孩儿的双手都在颤抖……

    她压着呀,眸中留下一滴血泪。

    望着地上一动不动,已经快要消失的流觞,玖璃狠狠咬着下嘴唇,嘲讽道。

    “你啊,真当我是瞎子吗?”

    “呵,说谎都说的那么差……”

    那天,在流觞的尸体前,玖璃耗尽了所有的生灵之力,变回了一颗曼陀罗华的种子。

    这期间,不知道又经过了多少年,她才重新变回了如今的模样。

    但是,从那以后,她的力量甚至没有恢复到以往的一半,连身后的神环也慢慢变得黯淡了。

    也只有玖璃知道,她再也无法像从前一样守护苍生了……

    至于待在神界的唯一念想,便是希望,有朝一日,流觞能够重新飞升……能再见一面也是足够的。

    如今,她等到了,却没想到,流觞已经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责怪的话,还在从流觞的嘴里说出来,玖璃一句一句的听着,心中却暗嘲,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依旧不会撒谎啊……

    鲜血从女孩儿的嘴角啪嗒啪嗒的滴落,终于,刚才还偌大的怪物缓缓缩成了一个人形。

    眼前人依旧一头熟悉的银发,半张脸戴着骇人的面具,身上也只穿着素白的绸衣。

    跟这污秽血腥的世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女孩儿颤抖着收回手,一把就扑进了流觞的怀里。

    她有气无力的张张口,“看吧,我说可以的。”

    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她一个人在虚无的神界不知等待了多少年。

    她喉咙酸涩得过分,还惩罚似的在流觞的颈间咬了一口。

    “笨蛋流觞……你那日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玖璃的双眼慢慢变得黯淡,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现在体内的生灵之力已经耗尽,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陨落了。

    即使看不见,她也奋力抱住了怀中的流觞。

    “你说我像羲和?”

    “胡说八道,我可……比她美多了。”

    临了临了,玖璃有好多的话想对流觞说,但正因为想说的话太多,都在同一时间挤到了喉咙。

    反倒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流觞,我……不怪你。”

    跟上次流觞离开时一样,玖璃也这么悄无声息的去了。

    方才一直无言的流觞,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可是,他深深知道,自己救不了玖璃,只能无助发狠的抱紧她的尸体。

    他浑身都在颤抖,后悔自己刚才不该说出那些违心的话。

    他只想玖璃可以好好活着,没想到,那居然是自己能跟她说的最后几句话……

    没有了怪物的躯体,黄沙血海中的两人慢慢被冥界的气息侵蚀。

    这次,还是跟从前一样,流觞紧紧护着怀里的玖璃,更是主动的发散自己体内的神力。

    欲随她一起去了……

    于是,飞沙中,生灵之力和死亡之力相互纠缠,就像水与火硬要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飞沙归于平静。

    原本污秽的神界冥界交界处,已经被净化殆尽。

    满天飞雪,松软的黄色沙土中,在一瞬间长满了盛开的曼陀罗华。

    至于白逸和景衍同求的弑神剑,也正插在了土地的正中央。

    躲过了一切风暴,白逸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朝那把剑走去。

    还不忘开口吐槽,“啧啧啧,好好的一个上神,居然沦落至此。”

    说着,还狠狠踩死了地上的一朵曼陀罗华。

    他满心欢喜,以为弑神剑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没想到手还没触碰到弑神剑的剑柄,便被一道强光给弹飞,重重砸在了远处的石壁上。

    白逸吃痛的呕出一口血,眸中怒意更甚。

    他着实没想到,花神和雪神都死了,他们的力量居然还在?!!

    眼看弑神剑唾手可得,他又怎么肯轻易放弃呢。

    白逸想着,花神和雪神的力量都是三界最为纯净之物,若用同样纯净的人靠近,应该不会被弹回来。

    如此,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为自己取回弑神剑。

    目光扫视过地上晕倒的三人,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若笙的身上。

    花神的弟子,人人敬仰的若笙仙君,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他一把提起若笙,一步步朝那剑的方向走去。

    “呵,我倒是要看看,花神尊座会不会舍得,伤害她最疼爱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