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微拢,在颅顶上拱起一个小小的团。

    是一种成年男性与清洌少年的混合感。

    在无人知晓的视线里,赵渡喉头滑了滑。

    陈岁安浑然不觉,抬起眼继续说:“谢谢在超级大厦的救命之恩,也谢谢你昨晚收留了我,更谢谢你明知道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也没有冷眼相待。”

    不知何时,赵渡沉下脸,淡声说:“举手之劳。”

    陈岁安脸色登时变得古怪起来。

    “打碎的餐具我想赔你一套新的,可以吗?”

    “随便。”

    “那行。”陈岁安迟疑一下站了起来,“再见?”

    “嗯。”

    ——笃笃笃。

    人还没走,门先响了。

    今天仿佛格外热闹。

    敢来裁决官家敲门的人不多,更可况执行部的人并没有随着陈正的离开而撤退,几百号人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街区,等着陈岁安下一步指令。

    陈岁安看着赵渡,赵渡也看着他。

    两秒后,赵渡问:“你不知道来的是谁?”

    陈岁安莫名其妙反问:“我应该知道?”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恼怪的味道。

    答案很快揭晓,拍门声越来越急促。

    “陈岁安快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晕,他来干嘛。”陈岁安翻个白眼,“声音清脆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急躁和不耐,一听就是我那个冤种弟弟。”

    “”

    闻言,赵渡起身开门。

    陈邈穿着校服,身上还背着书包,大步一跨,进了门。

    他支棱棱冷着张脸站在玄关:“你在别人家干嘛?”

    “我说执行部怎么敢放人进来,你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陈岁安抱着胸,斜睨着陈邈,“哪里来的哪里离开,现在立刻马上,别等我发火!”

    陈邈听了这还得了?

    他二话不说,自顾自从鞋柜里拿了双本来是陈岁安备用的新拖鞋,好不见外的穿上,脚上动作不停,嘴巴也不停。

    “我问你在别人家干嘛?!”

    人不大,脾性倒是大。

    陈岁安被气笑了。

    “你跟他什么关系,随随便便住别人家?”陈邈指着赵渡,“什么人你也敢同居??”

    这气势就像上门抓/奸的正宫,又像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

    “”陈岁安无语半秒,旋即拍案而起,同样指着赵渡,对着陈邈还以颜色,“对我男朋友说话放尊重点!”

    赵渡:“?”

    说完他还洋洋得意对赵渡使了个眼色,大意是“看我多维护你,亲弟弟都怼。”

    陈邈冷眼旁观两人眉来眼去,往前跨了两步,冷不丁问:“怎么找了个这么丑的?”

    陈岁安眉一凛,警告道:“陈邈你别太过分。”

    陈邈看也不看他,视线一转,朝赵渡努努下巴。

    “问你呢。”

    “我t”

    一瞬间太多脏话想讲。

    “有事进来说,弟弟。”眼看两人即将展开新一轮拌嘴,赵渡及时出言制止。

    “没什么说的,反正也说过谢道过别。”陈岁安揪着陈邈肩膀往外走,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开门头也不回地说:“三天后再见。”

    此地不宜久留,此弟也不宜久留!!

    -

    执行部这样声势浩大的阵仗自然吸引了无数媒体八卦,他们趋之若鹜,从宇宙岛四面八方涌来,纷纷蹲守在裁决官所居住的隔壁街区。

    哪怕不敢也进不来,依靠设备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当陈岁安穿着宽松睡衣,趿拉着拖鞋,拉着忿忿不平的陈邈走出房门。

    霎时,所有明里暗里的长枪大炮对准了他俩,360度无死角连拍。

    那白瓷般的脸颊上裂了道红痕,怎能叫人不注目?

    更逞论因走动脚底伤口崩开,染红了鞋袜,怎能叫人不震惊?

    这一幕实在是令人遐想联翩。

    陈岁安显然是被陈邈从裁决官家解救出来的,就动作来看,陈邈很生气,陈岁安只想息事宁人。

    身上的伤口大概也是赵渡弄的,并且他还被赶了出来,哪怕他被众人簇拥着上车离开。

    哪怕他身着昂贵的缂丝工艺睡衣,脚踩的是需要花费几百个小时的手工拖鞋,也掩饰不住他匆忙逃离的步伐。

    一时间,照片和视频资料登顶各主流媒体和娱乐八卦头条。

    裁决团和执行部不合传闻彻底坐实。

    随着陈岁安下令离开。

    一眼望不到尽头停在街区上的防弹黑色制式公务车统一启动,数十架直升机在天上护航尾行,俯瞰而看,犹如一条黑色长龙缓缓驶过南半球。

    密不透风的车上。

    吴克坐在副驾,陈岁安和陈邈坐在后排。

    两人一上车所有情绪便消失殆尽,陈邈反复检查了下陈岁安伤口,追问:“到底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