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生物察觉到危险。

    匍匐在草地里的小虫钻进更深层土壤,停歇在屋檐下的飞蛾死命扇动着翅膀,直到再没有任何活物,陈岁安收回了焰火,抬脚走向地下室。

    空乏脚步声反复回响在长廊,幽蓝色银幕光从尽头房间门缝下折射而出。

    甬道长而深邃,来人脚步轻快。

    距离上一次收到消息,已经整整一年之久。

    陈岁安站定门前,接受虹膜、声线识别完毕,这扇由精钢所制中间浇灌了20吨混泥土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宽阔空荡的房间里仅存放着一台巨大的数据接收器,最高计算速度可以达到每秒549亿亿次,持续计算速度也达到了每秒339亿亿次。

    然而它的主要作用却不是这个,而是向整个宇宙发射标量波。

    标量波传播速度无限大,无所不能穿透,在传播过程中能量可放大。它拥有超光速的速度,并且能让发送器和接收器处于共振状态,从而达到通信目的。

    陈岁安熟稔地拉开唯一一把椅子落座,需要指纹验证的键盘自动投影在桌上,显示屏受到人眼扫描之后大幅提高亮度,瞬间照亮了他整张脸,还有微微期待的眼底。

    【您收到一条新信息。】

    这是一条采用非对称加密算法的信息。

    来自几十亿光年外银河系的地球。

    然而陈岁安并没有着急打开,而是手指向下,优雅一划,焰火再次隐没在地板里。

    此时此刻,只要有人踏进,不,哪怕皮肤上的汗毛触碰整座房子任意一处,都会被烈火焚身直到渣都不剩。

    接着陈岁安用两人约定的公钥解开,屏幕赫然闪现出一段文字。

    2023年3月28日,p:17:40

    来自昨天下午,而现在是3月29日16:00整。

    【ff:不要急于报仇,烂掉的水果会自己从树上掉下来。】

    这行字映在陈岁安幽深乌黑的眼眸里,犹如镌刻在视网膜。

    如若不是紧急事项,两人通常不会采用数据接收器发送信息,就连平安都不会报,毕竟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

    宇宙岛成立纠察队,自己即将在十几小时后炸毁近五千多万颗近轨卫星。

    在这危机初露端倪之时,小斐居然牛头不对马嘴地发来这样一条信息。

    陈岁安不得不停下思考,这是否来自遥远的提醒。

    他眉宇轻轻蹙起,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一下一下,有规律地,如弹钢琴般轮指。思衬良久之后,毅然决然发送了回复。

    【别怕,等我。】

    短小精悍的四个字重逾千斤,极近可能地意味着挑起战火,散发着血腥的硝烟。

    同样也可能意味着不惜一切的代价和成功。

    发送进度24100。

    直到彻底发送完毕,陈岁安利落起身,屏幕逐渐亮度逐渐淡出,熄灭。

    他也在独自在黑暗中越行越远,很清楚一点——权衡之后的冒险根本不是冒险。

    -

    洗完澡的陈岁安坐在床边擦拭头发,水珠顺着发梢湮进脖颈,落进锁骨凹陷的那片小小阴影里。

    同时另一只手点开手环,飞快地刷了一遍已经几亿评论的头条新闻。

    原来你也不爱惜羽毛吗?

    他将头发擦的半干,凝神盯着床头手机,那黑色屏幕没有半点光亮,也无任何信息。

    落日融金。

    坐在床边的少年背影被无线拉长,如光阴捉摸不定。

    ……

    “十几万的手机响都不响?”陈岁安突然扔掉毛巾,移步到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块如石头般的手机

    他冷冷看着,就那样冷冷看着。

    五分钟后。

    “ok,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陈岁安一把抓起手机,泄气似的点开通讯录,其实以他的记忆力任何数字看过一眼就能永久记住,但他就要倔强地点开通讯录!

    完美诠释了那句:人前正经无比,背后药不能停。

    以至于没想明白,人赵渡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发信息。

    ——嘟嘟。

    “喂?”滋滋电流从听筒里涌出一道凉薄而清冽的声线,轻击着耳膜。

    陈岁安无意识将掌心摸向脑门,撩起了额头碎发,他喉头无声滑了滑。

    “喂。”

    “有事么?”

    赵渡那边并不安静,陈岁安能清晰地听到些许交谈声。

    不知道为什么从关押萧劲的房间出来后,他就很想很想见一见赵渡,想问什么来着?算了,哪怕听一听声音也是好的。

    现在达成所愿,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陈岁安心突突的同时脑抽抽,“明天有空么,陪我去趟黄石公园。”

    赵渡答:“好。”

    “”

    “你怎么不问我去干什么就答应。”这句反问颇有点约人不成反恼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