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看清立在灯下之人差点吓尿:“裁决官?”

    随后又看到死在拷椅里的胡毫,音量高不止八度:“啊??!!”

    陈岁安倦怠地揉了揉眉心:“隔壁的也死了是吧?”

    部员觉得自己也快死了,负责审讯还没上刑呢,突然就死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支支吾吾回答是。

    “你们都出去。”

    吴克赶紧架着人走了。

    审讯室陡然冷清下来。

    陈岁安上前两步拉住赵渡手,垂着眼眸低低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会那么傻以身涉险,入口仅仅只是入口,目前我手上根本就没有能够安全无虞穿过岩浆抵达地壳的设备,我不会去。”

    赵渡无机质似的褐色瞳孔看着陈岁安乌黑秀亮的发顶,没有接话。

    陈岁安继而抬起头,轻轻触碰下了赵渡嘴唇,小声说:“从现在起我干什么都会告知你,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你告诉我吧,我会很听话的,好吗?”

    赵渡伸手抱住他。

    陈岁安伏在他肩头,继而又说:“我只是想展开调查,不想自己那么被动,那个入口我甚至不会去看,只是让吴克他们时时刻刻监控着,好吗?”

    陈岁安伸手环住赵渡紧实腰身,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抚平担忧。

    良久之后,赵渡哑声道:“你保证。”

    陈岁安在他肩头辗转了下,掷地有声回答:“我保证。”

    “好。”

    两人紧紧相拥在白炽灯下,久久都未分开。

    申冤地狱,回溯到这里。

    陈岁安略微有点失神,同时心中笃定,后来的自己肯定食言了。

    这时,耳畔突然传来赵渡清浅声线,他嗓音仿佛浸在黑夜里那样不可捉摸。

    陈岁安听到他说。

    “我这一生,做过最后悔两件事,就是把地址告诉你。”

    在无穷无尽的浓雾和仍在流动的回溯画面微光投照下,陈岁安清晰地看到赵渡藏在瞳孔里的无尽悔恨,他问:“还有一件是什么?”

    赵渡自嘲般锁紧眉头,说:“在那间双人关押室里,差点掐死你。”

    陈岁安无声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什么。

    最后他才斟酌地补道:“我没有放在心上,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后来我还是下去了是吧?”他小心翼翼试探,“抓人、审问、震慑、坐标,其实都是路哀裴瑎精心设计好的圈套是吗?”

    赵渡轻轻嗯了声,艰涩中说:“当年草蛇灰线埋伏太深,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话是他说的第二遍。

    陈岁安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捏紧了,窒息和疼痛汹涌而来。

    他说不出一句话,仿佛只要说出一句话。

    就会撇清关系,亦或者毁掉关系。

    是什么关系。

    他明了。

    感情关系。

    只要回答说:当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听话。

    在这句前提下,两人是什么关系?

    只要回答说:当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一意孤行。“

    在这句前提下,完全可以将两人拉回未挑明,隐藏在情愫下的朋友关系。

    可陈岁安并不想这样回答,也很渣的不想承认前者,所以,他沉默。

    哪怕这种沉默在赵渡直言爱意的当下,与冷暴力没有任何区别。

    他恨自己,却又如履薄冰的竭力的想要维持如此脆弱的感情。

    自己,真他妈不是人啊……

    作者有话说:

    鞠躬。

    第63章 申冤地狱

    因为撞号了

    黄石公园。

    北风呼啸刮过连绵不绝的山峰和密布的红衫, 褐土大地稀稀拉拉缀着野花。

    硫磺混杂着热气从与地面齐平的沸腾水面喷涌而出,温达一百摄氏度的水柱洒向天际,水珠在下坠过程中迅速冷却, 化作浓郁煞白的雾气升腾飘散。

    低头觅食的小鹿忽而竖耳警惕, 密林深处,有压的异常紧实的脚步声。

    小鹿意识到外来生物,拔腿转瞬消失在层层叠叠灌木丛中。

    树欲静而风不止。

    半晌后。

    “石头掀开潮湿的翠绿苔藓”眨着黑白分明的瞳孔和白仁,从300米开外的地热喷口收回视线,悄么声说:“科长, 你热不热?”

    吴克正挤眉弄眼,想伸手挠,又怕暴露目标。

    天可怜见,他额头和鼻头,鼓着硕大的蚊子包。

    “还行,你很闲?”

    “不不不, 就是咱们都在这儿蹲五天了,一个人毛都没见着, 要是中暑了算不算工伤啊?”荀回眨巴着好奇宝宝的大眼睛,不得不说, 这孩子大概从幼儿园起就天赋异禀,也不知道哪个老师教的, 脑回路这么清奇。

    “回头我帮你问问部长。”吴克没心情扯皮, 实在忍不了痒意, 小声嚷嚷着:“快给我蹭蹭,吗的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