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同赵渡并肩站在一起,看向24年前的勒威克峡湾,望着那栋隐藏在糖槭树林里若隐若现的灰色小楼,24年前的阳光乍破远山轮廓,无比清晰的照耀在两人脸庞。

    回溯流动。

    -

    陈岁安没有睡多久,仅仅睡了十几分钟便再次醒来,他相当霸道,一个人几乎占据了整张床,长腿横跨在赵渡腰上,双手虚虚搂着赵渡脖子,额头抵着赵渡下巴,温热气息涌动在□□的被窝下。

    他像个树袋熊挂在赵渡身上,像只懒洋洋的猫在万丈阳光中舒展身体,动作万般依赖,嘴上却是低低警告。

    “请您冷静,我已清醒。”

    赵渡被他逗笑,胸膛微微震动,搂紧他,直到两人之间连一缕空气都无法流窜他才罢休,嘴唇刚好亲到陈岁安发顶,他安抚的吻了吻,问:“怎么不醒了。”

    “今天天气很好对吧。”闭着眼睛都能感到刺眼的夕阳落在眼皮上。

    陈岁安也挺坏,一边慢悠悠说着,一边张嘴轻轻咬了下赵渡锁骨,留下一圈齿痕和水渍。

    “今晚去看极光吧,明天去滑雪,后天第五天我们就回去,erv注射快到收尾工作我得回去盯着。”

    他说的很慢,将自己每一天事无巨细的安排都告诉赵渡,这跟汇报行程没什么两样。

    赵渡当然同意,现在的陈岁安就是说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大手一挥,买!!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现在的陈岁安说想吃冰淇淋,他说:“不行。”

    “呵,裤子还没来得及穿就翻脸不认人,真行。”陈岁安一脚将赵渡踢开,赤裸着爬了起来,想起什么似的遮住赵渡眼睛,在耳畔笑了两声,“别看。”

    然后他穿好居家服到落地窗站着看雪景,他背对着赵渡,站姿很放松,放空的眼神却很悲伤,直到雪光晃得眼睛疼他才转进浴室,浴室响起哗哗水流,没一会儿他又叼着根牙刷转出来,靠在墙边含混不清地说,“上次在昆机分别我答应晚饭我来做一直都没做到,反正这几天时间很多,以后一日三餐我来做,就当给践诺咯?”

    赵渡正站在床边穿衣服,他随手拿起一件与陈岁安同色系的家居服套在身上。他没有erv那么强的复原能力,所以陈岁安清清楚楚看到了他肌群分明的背上那数道指痕。

    有些破皮,有些结痂。

    他看得出神,甚至忘记了刷牙,就呆愣愣站在墙边。

    赵渡忽地扭脸望来,意味深长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抓人的坏习惯。”

    陈岁安脸烧起来,慌慌张张躲进浴室。

    两人靠在一起刷牙一起洗脸,互相给对方递毛巾,默契又和谐。

    一个夜晚让所有隔阂消除,不得不说如果爱侣之间有矛盾,那就是得用最原始的办法解决。

    一场不行,那就两场。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以此类推。

    身心沉沦比任何长篇大论起作用,也更能拉近感情。

    所以他们又回到了同居的快乐时光。

    落日熔金,万物静谧。

    陈岁安在厨房骂骂咧咧说为什么家里没有辣椒,为什么所有调料都这么清淡,他说想吃辣的。

    赵渡洗完所有备炒的菜在客厅逗三儿,顺口接话说你这几天最好不要吃辣的。

    铲子在锅里哐哐响,陈岁安狠狠回头瞪了一眼,似嗔怪似埋怨。

    “下次能不能换我上?”

    赵渡微微一愣,随即走了过去,人长腿长立在灶台旁,很是认真的问:“不舒服?”

    陈岁安抿着唇手一抖,多放了一勺盐

    他任何细微动作都逃不开赵渡法眼。

    “是不是不舒服?”赵渡突然从后环住陈岁安腰,下巴搭在他肩上,温热气息喷在他耳边,恶劣地说,“做一道菜需要放这么多盐么?”

    锅铲脱手,陈岁安忍无可忍,“你给我一边去!”

    灵魂出窍或是溺死在潮水中都让人无法承受,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哪里还敢争个上上下下?他只是不服输随口一说罢了。

    而且无法想象,赵渡一阵恶寒

    显然赵渡当真了,不,陈岁安很快反应过来他故意逗弄自己!

    !!

    赵渡指腹似有若无地滑过,揶揄轻笑。

    陈岁安在这轻笑声中抖,从脖子到脸都涨得通红,面前锅里滚着半生不熟的菜,热气蒸腾,熏模糊了视线。

    他咬着牙,鼻息濡湿,“放开。”

    赵渡垂眸望着锅里翻滚的菜,几不可闻地说。

    “水太多了。”

    陈岁安双腿战战,秉着呼吸捉住赵渡手腕,“再不放开我立马走。”

    闻言赵渡立马放开,一脸正色转到洗手间洗手,陈岁安稍后关掉厨房火,也进来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