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必须让你先挥挥力气。”

    宁欣思了片刻,她性子好像还真是如此。

    宁欣有点内疚:“那你不是吃亏了吗?”

    “这算什么吃亏?”何东帆语气不以为然,身子微微后倾,双臂反撑着地面,仰着下巴,“我一大老爷们,让你揍两拳也能扯上‘吃亏’两个字?”

    宁欣没接他的话,俯身去摸他的腰侧:“痛不痛?”

    何东帆全身一僵,没反应。

    宁欣抬眸看他。

    他慢半拍坐起来,摇头:“不痛。”

    但宁欣知道,不会不痛。

    宁欣反思,自己今天如此大的反应,很大一部分情绪来源于她当年临近毕业时,因为违规被开除学籍。

    这几年,她太明白那张文凭的重要性了。

    她不想他陷入同样的困苦。

    但归根究底,还是她性子的缺陷,应该好好听人说话的。

    思绪到这儿,宁欣道歉:“何东帆,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情况就对你发脾气。”

    何东帆语气理直气壮:“你本来就该发脾气啊。”

    “嗯?”

    “你看啊。”他认真给她分析,“你今天出差回来,等着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的男朋友接机,结果变成去警察局领男朋友,放哪个女孩儿身上能不生气?”

    宁欣愣了半秒,扑哧笑出声。

    何东帆也跟着乐,还支着腰把侧脸递近,食指点了一下脸颊:“你再给我往这儿来一拳,出气。”

    宁欣捏着何东帆下巴,推开:“不许贫嘴。”

    她顿了一下,想起一个事实,眉头又皱起来,语气不安:“我还打了徐菓…”

    “没事儿,他皮糙肉厚的。”

    “他居然也闷着不吭声。”

    何东帆低头搓搓鼻尖,他可太了解徐菓了,表面一声不吭,心里指不定骂了他三辈祖宗。

    “对了!”宁欣突然道,“我带了桂花糕,待会儿给你室友都拿点回去。”

    “你还给他们买了?”

    “嗯。”

    何东帆笑得洋洋得意:“这是我一人得道,他们鸡犬跟着升天。”

    宁欣没接他的话,而是问:“何东帆,等你们寝室的人都有空,我请他们吃个饭吧?”

    他英气的脸凑近,吊儿郎当:“官宣饭吗?”

    “不是。”宁欣轻轻撇开何东帆的脸,笑笑,“就是平时听你说起他们,我觉得都挺有趣的。”

    “呵!我就是运气好,从小到大总是遇到有趣的人,你还记得谢安吗?当年……”

    说起这个话题,何东帆想起小时候趣事,滔滔不绝跟宁欣分享。

    他说初中时他和谢安找了一块刚收割完麦子的空地放风筝,一心仰着头看风筝,暗自比谁的飞得更高,忽然听见扑通一声,他转身,谢安已经掉进粪池里…

    他又说小时候和江韵去上学,他骑自行车载她,仰着头往嘴里倒干脆面,没看见路上有坑,自行车前轮子落进坑里,只看见江韵从他头上一个抛物线出去…

    他还说和朋友一起去抓蝉,遇见马蜂窝……

    宁欣被何东帆口中那些趣事、糗事逗笑,可是后来,她都没太听进去,她整颗心都为面前这张生动的脸悸动。

    她觉得他不明白。

    不是那些人有趣。

    而是遇见他,才变得有趣。

    宁欣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何东帆下颌。

    突如其来的行为打断他的话。

    他的脸顺着她手的力道微微仰头。

    四目相对。

    他有些茫然:“怎么了?”

    话音刚落,宁欣已经弯腰凑近。

    她的鼻尖先碰到他,稍稍顿了一下,她闭上眼睛,嘟起唇,贴上去。

    一切太突然,何东帆没来得及反应。

    他看见她卷翘的睫毛抖索两下,像小刷子,下一秒,他的唇感觉到湿润。

    温热又柔软的,轻轻吮了一下他唇瓣。

    何东帆心跳落空,手指不自觉攥紧,又徐徐松开。

    他短促两个呼吸,唇瓣张开。

    突然,捧着他下颌的力道一松,唇上的温柔也离去。

    他仰着下巴也没追上。

    宁欣已经坐正、坐直,眸光温媚的看着他。

    何东帆喉结滚了滚。

    他内心躁动难耐,有百丈大厦坍塌的感觉。

    空。

    他看着她,伸手抓她手腕。

    一只。

    两只。

    她没拒绝。

    他视线往下,看着她的唇,再不挪开。

    他曲起膝,徐徐从地上起身,迎上去时,还偏了下脑袋。

    近了…

    更近了……

    “咔——”训练室门被推开。

    杨晓桢笑盈盈的声音传来:“欣欣,我听玉儿说……”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何东帆捂着小腹侧倒在地上,英气的五官疼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