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帆摇头:“我姥姥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事儿告诉她,她又得去找我爸,还要整夜整夜睡不着。”

    宁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东帆舌头在口腔里滚了一圈,抬了抬眼皮,又垂下:“你当时都不理我。”

    “我……”宁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环抱在胸前的双手落下来,又转念一想,没被他绕进去,“那我们恋爱之后,你怎么也没告诉我你缺钱?”

    “我也没那么缺钱。”何东帆抓抓后颈,“平时的生活费也没花完,有剩余。”

    “有剩余你还来做兼职?”

    何东帆缓慢的舔舔唇,好几秒才吐出一句:“有备无患嘛。”

    他的犹豫让宁欣思索。

    在外面吃饭,他会偷偷买单;每次到她家,他都是提着大包小包;还有他买的礼物…

    宁欣唇瓣张了张,又问:“你除了这份兼职还有其他兼职吗?”

    何东帆看一眼宁欣,交代:“周二下午和晚上,在xxx快餐店。”

    宁欣在心里理了一下,她和何东帆见面是很频繁的,一周也就周二和周四不见面。

    所以,周二和周四他都在做兼职。

    他从没做过这些吧?

    都是因为她。

    意识到这些,宁欣缓慢低垂睫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细细的:“是因为和我谈恋爱吗?”

    “不是!”何东帆否认,伸手抓住宁欣手臂,“跟你没关系。”

    “有。”她确定。

    何东帆哑言,这事儿很客观,他否定不了。

    但是他乐意啊。

    特别是圣诞节那天,他听见那串项链388,而他那周刚好结了400块钱的兼职工资。

    他因为能买得起,内心欢呼雀跃。

    他就是乐意。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所有都给她,只要她肯要。

    何东帆压上前一步,抵住宁欣:“宁欣,我一个大男人,做点兼职你怎么还心疼起来了?”

    可以做兼职。

    这没有问题。

    但是宁欣不想,他的辛苦,是因为她造成的。

    自主和被动,是两个概念。

    不成为另一半的责任和压力,是她对这段感情早就设定好的底线。

    但还好,这个矛盾,她能解决。

    宁欣抬眸:“我不想你做兼职。”

    “为什么?”何东帆埋头,微微露出虎牙,逗她,“心疼我?”

    宁欣点头:“嗯。”

    她这一点头,承认心疼他,何东帆反而心里不得劲儿了,总觉得她下一句就要包养他了。

    果然,宁欣下一句就是:“何东帆,我给你生活费。”

    何东帆神色顿住,脸色严肃起来,挺起胸膛直起腰,拒绝:“我不要!”

    “不能不要。”她强硬,“我是你女朋友!”

    何东帆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回事儿?我好手好脚一个大男人,你想着把我养成娇气包?”

    “我有收入。”

    何东帆是真的气笑了,直接拒绝:“在我这儿没有被女朋友养的道理。”

    “那你不想要女朋友了吗?!”

    这话一落,楼梯间瞬间静谧,似乎还有轻微的回荡声连续撞击人心口。

    四目相对,宁欣连一秒都没坚持住,她感觉空气中万箭齐发。

    她垂下眸,心跳‘砰砰砰’的,很混乱。

    就在宁欣不知所措时,何东帆突然侧头咳嗽起来:“咳咳咳——”

    他刚才出了汗,现在燥热一下去,一阵嗓子痒,控都控制不住。

    宁欣伸手拍他后背:“感冒怎么样了?”

    “咳——没事儿,咳咳咳——”他摆手。

    宁欣不禁念叨:“平时看你穿外套从不扣扣子,也不拉拉链,你是拿它当摆设?还是装酷?现在感冒了吧?难受了吧?”

    何东帆顺过气,咳得脖子稍稍有些红,顺着她的话:“知道了,以后都像你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的。”

    宁欣给他拍背的手停顿,继而重重拍下去:“不许贫嘴。”

    他边笑边咳。

    她又轻轻给他拍背。

    刚才的气氛就这么缓和过去。

    经过那么一遭,宁欣语气变软:“何东帆,我比你大,经济已经独立,这是客观事实。你有需要告诉我,这不是男人不男人的事。”

    这次何东帆没拒绝,应了声:“嗯。”

    “还有,在你没毕业上班之前,别给我买礼物了。”

    他看她一眼,点头:“嗯。”

    “平时吃饭你别抢着买单,上我家也别总是大包小包。”怕他不舒服,她又补一句,“要是你已经上班,我肯定什么都让你买。”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垂着头,轻轻踮脚,又落下:“知道了。”

    宁欣看着何东帆:“你几点下班?”

    何东帆:“九点。”

    “我去买枇杷和蜂蜜,给你熬枇杷膏,还来得及。”